所有观战之人,没有一个能想到会有如此之局。哪怕是臧霸的主公林牧,都根本没有想到会这么快,这么戏剧。
简直是刷新了全身州同阶层次神将斗将的最快击杀记录。
同时,皇甫嵩三人能想到,此战如此...
“函谷关,必须我亲自坐镇。”林牧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函谷关三字,指腹下压,力道沉稳,“不是守,是钓。”
风仲与常胤同时一怔,齐齐抬眼。
林牧目光扫过二人,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吕布、孙策、夏侯惇、夏侯渊——他们围猎乐进于禁,本就是声东击西。可若我们真把主力全调往西凉,函谷关便真成空城。那他们只需留一支偏师虚张声势,主力悄然折返,直扑神龙谷地腹心……你猜,谁来断我后路?”
常胤瞳孔骤缩:“陶谦、袁遗、袁术……还有张宁!广陵郡那支隐兵,根本不是试探,是伏杀的刀鞘!”
“正是。”林牧颔首,袖袍轻拂,将舆图一角掀开,露出底下压着的另一幅密卷——那是夜影军团以三十七名玄阶死士性命换来的绝密军情:广陵郡东南三十里,泗水支流黑鸦滩,已掘通暗渠七处,埋设地火雷三百二十六枚;滩头芦苇荡中,藏匿战船二百艘,每艘载精锐五百,皆披太平道黑鳞甲,臂缠赤绫,背负‘引魂弩’——此弩可破玄阶以下罡气,专破神将护体元光!
“张宁带的是太平道最后的‘九幽冥卒’,不是信徒,是活尸炼成的傀儡军。”林牧声音冷得像冻了十年的寒潭,“她不求攻城掠地,只求在我腹地撕开一道口子,放王允的‘回天印’进来——那东西,能短暂篡改一郡气运流向,让复活神塔的感应延迟三日。”
风仲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主公坐镇函谷关,是为逼他们不得不提前亮底牌?”
“不。”林牧摇头,眼中却燃起两簇幽青火苗,“是为让他们以为,我仍困于旧局——以为我还在赌段煨能撑多久,还在等西凉援军入关……而事实上——”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泛着淡金色涟漪的玉符,轻轻放在案几中央。
那玉符表面浮现金纹,竟似活物般游走,隐约勾勒出九条盘绕的微型真龙——正是林牧早前耗费三百万大荒贡献点、十滴龙血、百斤玄黄母金,托黄阳上人以【太乙炼形炉】熔铸而成的【九曜镇界符】,内蕴九重龙息封印,专破一切因果类秘术干扰。
“段煨不是诱饵。”林牧指尖点在玉符龙首之上,声音陡然压至耳语,“他是鱼钩上的饵,而真正咬钩的——是王允的‘回天印’,是吕布的‘弑神戟意’,是孙策的‘霸王命格共鸣’……更是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尚未察觉的致命误判。”
常胤呼吸一滞:“主公……您早已知晓他们要借段煨之死,引动天地契约反噬?!”
“契约反噬?”林牧冷笑一声,忽而抬手,掌心向上,一缕纯白气运自眉心逸出,在空中凝成半尺长的小剑,剑尖朝下,剑脊上赫然浮现三道细密裂痕,“看见了吗?这是我的气运之剑。三道裂痕,对应三处‘伪誓之地’——长安未央宫废墟、洛阳南宫残基、以及……兖州东郡的白马寺古井。”
风仲脸色煞白:“您……您早就在三处埋下了‘逆契钉’?!”
“不错。”林牧收手,气运小剑消散,“王允想用‘回天印’篡改契约规则,让段煨之死不触发天地反噬……可惜,他不知道,真正的契约,从来不在竹简玉册上,而在气运之河的九曲十八弯里。我早在三个月前,就让龙樱带着十二名龙脉侍女,在三地埋下‘逆契钉’,以我本源龙气为引,反向锚定契约之锚。”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只要他们敢用回天印,三处逆契钉便会瞬间激活,将‘篡改指令’原封不动,反弹回施术者心窍——王允不死,也得废掉半数神魂,十年内再无法推演天机。”
常胤喉结滚动,声音发紧:“那……西凉那边?”
“公屠、文则、文谦、幼平四人,已率夜影精锐化整为零,潜入段煨军中。”林牧摊开右手,掌心浮现出四枚血色小旗,旗面绣着扭曲的蛇形纹路,“这是‘蜕鳞令’,持令者可临时剥离自身气运,伪装成段煨部溃兵。他们真正的任务,不是救段煨……而是替他死。”
风仲如遭雷击:“替……替死?!”
“段煨必须‘死’。”林牧语气平静得可怕,“只有他真正陨落,吕布孙策才会彻底松懈,以为大局已定,才会暴露所有底牌——包括那支藏在函谷关西侧山坳里的‘鬼面铁骑’,包括袁绍暗中调拨给郭汜的十万‘玄阴箭手’,更包括……曹操偷偷塞进李傕军中的三具‘机关麒麟’。”
他忽然抬眸,望向厅外渐沉的暮色,一字一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守住段煨,而是借他一死,把所有觊觎大荒气运的毒蛇,全都逼出洞来。”
话音未落,门外亲卫疾步而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密信:“主公!西凉急报——段煨将军,于三刻前,在狄道城外十里,被一杆银枪贯胸,当场陨落!临终前……咳出三颗金牙,每颗牙中,嵌着一枚龙纹铜钱!”
林牧接过密信,并未拆封,只是指尖在火漆上轻轻一按。
火漆无声碎裂,信纸自动展开,墨迹竟是流动的赤金——那是段煨以心头血混龙髓写就的绝命书:
【牧主亲启:
獠牙已断,龙鳞已卸。
三钱为引,衔尾而伏。
待君鼓响,万鬼同哭。
——段煨,绝笔】
林牧将信纸翻转,背面赫然画着一幅极简星图——北斗七星倒悬,第七星位,一点朱砂如血滴落,正对函谷关方位。
“好。”林牧终于笑了,那笑却如春冰乍裂,寒意凛冽,“段煨没让我失望。”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向厅门,玄色锦袍翻涌如云:“传令——龙樱即刻启程,携【龙渊斩魄剑】,赴函谷关北麓鹰愁涧;黄忠率九阳军团三千精锐,于明日寅时三刻,潜入函谷关南二十里伏牛坡;典韦持【震岳印】,率三千陷阵营,驻守关内瓮城;其余诸将,各守本职,不得擅动。”
“主公!”常胤突然想起一事,急声道,“蔡主母她……已有两月身孕,若函谷关开战,余波恐伤胎气!”
林牧脚步一顿,侧首,眼底戾气尽敛,唯余一片温润深潭:“让她留在神龙谷地,由荀采儿、何涓、貂蝉三人贴身照看。另调龙脉侍女十二人,布【紫薇安胎阵】于主母寝殿。再取我私库中那株【九叶玄参】,连根带泥,移栽至阵眼中央。”
他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一战,我不许任何人,惊扰她半分。”
说罢,他推门而出。
门外,暮色如墨,却有星火自天边悄然亮起——不是一颗,而是九颗,呈北斗之形,悬于函谷关上空,明明灭灭,似在呼应什么。
林牧仰首凝望,忽然抬手,食指在虚空中疾速划过,留下三道金线,纵横交错,织成一张微不可察的网,轻轻覆在九星之上。
“九曜镇界符……第一重,启。”他低语。
刹那间,九星光芒暴涨,继而内敛,化作九粒萤火,簌簌飘落,尽数没入函谷关城墙缝隙之中。整座雄关,仿佛活了过来,砖石缝隙间隐隐透出龙鳞般的暗金光泽。
与此同时,神龙谷地深处,蔡琰正靠在软榻上,一手轻抚小腹,一手翻着《诗经》。荀采儿端来一碗温热的莲子羹,何涓细心剥开一枚蜜橘,貂蝉则跪坐在旁,以素手捻起一枚银针,正细细缝补一件小小襁褓——那襁褓用的是最柔的云蚕丝,针脚细密如雾,边缘绣着九朵含苞的莲。
忽然,蔡琰指尖一顿,抬头望向窗外。
夜风拂过,檐角铜铃轻响,一缕极淡的龙涎香气息,不知从何处飘来,沁入肺腑。
她微微一笑,将《诗经》合拢,轻声道:“今夜,星子格外亮呢。”
貂蝉手中银针微顿,抬眸望向窗外,薄纱下的容颜静谧如水:“是啊……亮得,像有人在天上,点了一盏灯。”
何涓剥橘的手停在半空,怔怔望着自己指尖渗出的一点血珠——那血珠悬而不落,竟在月光下泛出淡淡金芒,缓缓旋转,竟似一颗微缩星辰。
荀采儿端着莲子羹的手也颤了颤,羹面涟漪轻漾,倒映的烛火里,赫然浮现出一道模糊身影——披甲持戟,傲立云端,肩头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幼虎,正朝她咧嘴而笑。
四女相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垂眸,继续各自手中之事。
而千里之外,函谷关城楼上,林牧独立风中,黑发狂舞。他缓缓解下腰间佩剑,横于掌心。剑身嗡鸣,一道血线自剑尖蜿蜒而上,最终在剑柄处凝成一枚赤色印记——正是蔡琰亲手所绘的并蒂莲纹。
他低头,唇角吻过那枚印记。
“等我回来。”
风起,云涌,九星垂野。
函谷关厚重的关门,在无人推动之下,发出沉闷悠长的轰鸣,缓缓闭合。
最后一道缝隙即将合拢之际,一骑快马自东方绝尘而来,马上骑士浑身浴血,手中高擎一面残破战旗——旗面焦黑,唯余半截“段”字,旗杆断裂处,深深嵌着一支断戟,戟尖犹在滴血。
骑士滚落马下,嘶声力竭:“报——段将军……已殁!然……然其麾下八千‘铁脊营’,尽数易帜!旗号已换——‘大荒龙旗’!!!”
城楼之上,林牧缓缓抬手。
掌心朝下。
轰隆——
一道无声惊雷,自他脚下炸开,顺着城墙奔涌而下,所过之处,砖石迸发金光,龙纹游走如活,整座函谷关,竟在刹那间拔高三丈,关墙之上,浮现出九条盘踞咆哮的巨龙虚影,龙口齐张,吞吐星辉!
风仲、常胤等人伏跪于地,额头触地,浑身战栗。
他们听见,主公的声音,如九天雷霆,滚滚碾过函谷关每一寸土地:
“段煨既已殉国,大荒龙旗,当承其志!”
“传我将令——即日起,凡持龙旗者,皆为大荒子民!凡染龙血者,尽归大荒宗祠!”
“此战之后,函谷关,更名为——龙魂关!”
“而今日起,我林牧,不再只是大荒之主。”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重重夜幕,仿佛望见神龙谷地那盏不灭的灯,声音忽然柔软如初春溪水:
“我亦是……为人父者。”
话音落,九条龙影齐齐昂首,长啸裂空。
啸声未歇,关外十里,大地轰然崩裂,一道赤金色裂隙自地底狂涌而出,裂隙之中,无数裹着铁甲的尸骸破土而出,手持残兵,双目燃着幽绿鬼火,整齐列阵,甲胄缝隙间,赫然嵌着与段煨临终所吐金牙一模一样的龙纹铜钱!
尸潮尽头,一面残破龙旗,在腥风中猎猎招展。
旗面之下,一具尸骸缓缓抬头,腐肉剥落,露出森然白骨,空洞眼窝深处,两点金焰静静燃烧。
那尸骸抬起手,指向函谷关方向,五指箕张,掌心赫然印着一枚清晰无比的——并蒂莲纹。
关楼之上,林牧负手而立,衣袂翻飞。
他静静望着那具白骨,良久,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一声。
关外,九条龙影俯冲而下,撞入尸潮。
金光爆绽。
白骨成灰。
灰烬之中,一朵小小的、晶莹剔透的并蒂莲,悄然绽放,随风摇曳,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珠。
那露珠里,倒映着神龙谷地,灯火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