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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三百二十五章 做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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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林皓明看着苏意,温柔地当众喊陈锦棉这一声,心里不由的有些发颤。

昨晚上她还在自己怀里说着要把自己重新抓在手里,现在却一副温婉的样子,这苏意是越发不得了了。

“妹妹不用客气,夫...

那人踏进门时,檐角铜铃轻颤,林皓明心头一跳——不是因他步履无声,而是因他袖口一道暗银云纹,正与当年天仙城藏经阁第七层禁地石壁上,那被血咒封印的残卷边角纹路分毫不差。

林皓明垂眸掩住眼底波澜,却见李无梦竟起身相迎,神色肃然中透着少有的郑重:“来得正好,方才还说起你祖父当年在青衣山剑冢试炼时,以半截断剑劈开三重雷障的事迹。”

那人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清癯,左眉尾一道细疤斜入鬓角,闻言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在林皓明脸上停顿半息,又若无其事掠开。他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剑身泛青灰,既无灵光流转,亦无剑气外泄,可林皓明丹田内沉寂已久的《九幽玄煞诀》却骤然一跳,如游鱼撞上冰面,细微而尖锐。

“赵砚之。”他报上名号,声音低沉如石碾过砂砾,“家祖赵玄机,曾与师父同列‘青衣七子’。”

李无梦含笑点头,却未接话,只转向林皓明:“皓明,你既已来此,便不必拘泥旧礼。今日起,你们五人便是同门师兄弟,日后考核、操演、乃至生死关头,皆需彼此照应。”他顿了顿,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三枚乌木令牌自袖中滑出,静静躺在紫檀木纹里,“这是丁字号军‘霜刃营’的入门信物,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北邙山外围十二处演武场,亦可在每月初一,向我讨教一次剑术。但——”他目光扫过五人,尤其在赵砚之与林皓明面上多留一瞬,“霜刃营不收庸才,更不容心怀鬼胎之人。谁若暗中勾连外势、窃取军情、或以秘术窥探同门……”他掌心微翻,案上一枚令牌无声裂开细纹,随即化为齑粉,“便是如此下场。”

满室寂静。单光阴指尖捻着茶盏沿口,指节发白;李繁华悄悄将手按在剑柄上;花至相则低头盯着自己靴尖,仿佛那里生出了花来。唯有赵砚之神色不动,只将那枚乌木令握进掌心,青灰色剑身随他呼吸微微起伏,似有活物在鞘中吞吐寒气。

林皓明垂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刺骨,竟似握着一块万年玄冰。他不动声色将令牌收入袖袋,余光却瞥见李无梦袖口内侧,一道暗金丝线绣就的符文正隐隐发烫——那是《太虚引灵诀》第七重“焚心烙”的印记,此诀一旦烙下,施术者终生可感知受术者心绪波动,而李无梦,从未在他身上用过此术。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火摇曳。李无梦忽然道:“明日寅时,北邙山千刃崖,所有新人需赴‘听风试’。赵砚之,你带他们熟悉路径。”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后堂,竹帘垂落,隔绝内外。

赵砚之起身向外走,袍角拂过门槛时,一粒极细的银沙自他袖中滑落,在青砖地上滚了两圈,倏忽隐没。林皓明眼角一跳——那是“蚀骨银”,专破阵法根基的奇毒,寻常修士触之即溃,而赵砚之袖中竟似盛着整条银河。

五人默默随行。山路陡峭,两侧松柏森然,枝干虬结如铁铸。行至半途,赵砚之忽然驻足,仰头望向崖顶一线惨白月光:“听说黄家那位‘飞羽公子’,靠邓家玉牌进了丙字号军?”他语气平淡,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刮过耳膜。

林皓明脚步未停:“不过是借力使力,何足道哉。”

“借力?”赵砚之低笑一声,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一点幽蓝寒芒,直射前方岩壁。轰然闷响中,整面山壁簌簌剥落,露出后面嵌着的数十块青砖——每块砖缝里,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铜铃,铃舌早已锈死,却在寒芒触及瞬间齐齐震颤,发出刺耳蜂鸣!

单光阴失声道:“阴魄引音阵!这…这分明是三十年前‘北邙兵变’时,叛军布置的传讯阵!”

赵砚之收回手,袖中寒芒散尽:“兵变?不过是一场清洗罢了。”他转过身,月光恰好劈开他眉间阴影,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墨色缓缓旋转,如深渊漩涡,“当年主持清洗的,正是如今坐镇青衣山的‘镇岳元帅’。而奉命毁去此阵的…是我祖父。”

林皓明喉结微动。他忽然想起邓家叔公临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小友可知,丙字号军里那位队正,原是镇岳元帅麾下‘黑鳞卫’出身?”

风声骤紧。赵砚之已继续前行,背影融进浓墨般的夜色里。李繁华追上去几步,却被赵砚之一道目光钉在原地——那眼神里没有威压,只有一种洞穿皮囊的冷意,仿佛在看一具尚未拆封的祭品。

回到西山院落,林皓明屏退亲卫,独自坐在石桌旁。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三粒微不可察的银沙,正是方才赵砚之袖中滑落之物。他指尖燃起一簇幽绿魂火,银沙在火中蜷缩、嘶鸣,最终化作三缕青烟,烟气缭绕间,竟隐约浮现出半幅残图:一座断裂石桥横跨血河,桥头立着半截石碑,碑上“青…衣…”二字血迹斑斑,而“山”字最后一笔,赫然是用剑尖刻出的扭曲符文——与他袖中那枚邓家玉牌背面的暗纹,分毫不差。

窗外忽有枯叶坠地。林皓明倏然抬头,只见院墙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鸦正歪头看他,左眼浑浊如蒙雾,右眼却清澈见底,倒映着满天星斗。那鸦喙开合,竟吐出人言,声如砂纸磨铁:“小子,你师父的剑…锈了三十年,该磨了。”

话音未落,鸦影已化作一缕黑烟消散。林皓明猛地起身,袖中玉牌骤然发烫,邓家所赠的那枚玉牌表面,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痕深处,有暗红血丝缓缓游动,如活物般向着玉牌中心那枚“邓”字篆印汇聚而去。

次日寅时,千刃崖。

寒雾弥漫,百丈悬崖如巨兽獠牙刺向苍穹。崖下雾海翻涌,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雾中浮沉——那是早至的新人,正盘坐于雾气凝成的浮石之上,每人头顶悬着一柄薄如蝉翼的玉尺,尺身铭刻“听风”二字。

赵砚之立于崖边,青灰色长剑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剑尖垂地,一滴殷红血珠正沿着锋刃缓缓滑落,在触及雾气的刹那,整片雾海猛然沸腾!万千黑影同时抬头,玉尺嗡鸣,尺身“听风”二字迸射金光,金光交织成网,竟将整座千刃崖笼罩其中。

“听风试,非听风声,而听杀机。”赵砚之声音穿透雾海,“玉尺震动越烈,说明周遭杀意越盛。一炷香内,若玉尺碎裂者,逐出神武卫;若玉尺金光黯淡者,降入杂役营;唯金光不灭且震颤平稳者,方有资格踏入霜刃营山门。”

话音落,他忽然抬脚,靴底重重踏在崖边一块青石上。

轰隆!

整座千刃崖剧烈震颤,雾海骤然排开,露出下方深渊——那里并非虚空,而是一片翻涌的墨色血海!血海之上,密密麻麻漂浮着数以万计的青铜面具,每张面具空洞的眼窝里,都跃动着幽蓝色的魂火。此刻,所有魂火齐齐转向崖顶,无声燃烧。

林皓明袖中玉牌突然炸开一道血线,直射他眉心!他本能侧身,血线擦着耳际掠过,钉入身后岩壁,竟在青石上蚀出一个拳头大的黑洞,黑洞边缘,无数细小符文疯狂滋生、蔓延,眨眼间爬满整面山壁!

“蚀魂符?!”单光阴骇然低呼,“这…这是失传的魔门‘千魇宗’禁术!”

赵砚之却似未见,只将目光锁在林皓明脸上,唇角微扬:“黄家飞羽公子,你袖中那块邓家玉牌…怕是沾过不少黑鳞卫的血吧?”

林皓明指尖掐入掌心,血腥气在舌尖弥漫。他忽然笑了,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铜镜——镜面蒙尘,背面却刻着九道交错剑痕。他反手将铜镜拍向地面,镜面朝上。

嗡!

镜面骤然亮起,映出的却非崖顶诸人,而是血海深渊!镜中血浪翻涌,一张张青铜面具在镜中扭曲、变形,最终凝聚成一行血字:

【青衣山下,血诏未销;霜刃营中,旧骨当埋。】

赵砚之瞳孔骤然收缩。他手中青灰长剑第一次发出清越龙吟,剑身震颤,竟与林皓明脚下铜镜共鸣!镜面血字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光点,尽数涌入赵砚之剑身。刹那间,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长剑,通体浮现出无数细密血纹,纹路蜿蜒如活蛇,直指剑尖——而剑尖所指,赫然是李无梦昨日站立之处的虚空!

“原来如此…”赵砚之声音沙哑,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师父…您把‘葬剑图’最后一页,藏在了铜镜里?”

林皓明缓缓站直身体,袖中玉牌彻底碎裂,化作齑粉随风飘散。他望着赵砚之眼中那点墨色漩涡,忽然开口:“赵师兄,你左眼的‘渊瞳’,是不是也快压不住了?”

赵砚之身形一僵。他右眼依旧清澈,左眼漩涡却骤然加速旋转,墨色翻涌间,竟隐约浮现出半张青铜面具的轮廓!

就在此时,千刃崖顶忽有钟声浩荡响起。钟声如潮,瞬间压过所有异象。雾海翻涌,血海隐没,青铜面具尽数沉入深渊。赵砚之左眼漩涡缓缓平息,他深深看了林皓明一眼,将长剑缓缓推回鞘中:“听风试…开始。”

林皓明抬头,只见自己头顶玉尺正剧烈震颤,金光如沸,却始终不灭。而玉尺震颤的频率,竟与他丹田内《九幽玄煞诀》的运转节奏,严丝合缝。

崖下雾海深处,一只漆黑的鸦悄然掠过,翅尖掠过之处,雾气凝成一行将散未散的血字:

【剑未出鞘,局已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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