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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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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千里送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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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几个金矿名义上都是英国王室的产业,但这种事情也就瞒一瞒伦敦的官老爷们,殖民地的官员都知道是什么情况。

更何况之前阿尔伯特亲王还亲自跟总督亨利·巴克利爵士打过招呼,甚至没有维多利亚殖民地的...

李大人贝格亲王闻言,指尖在紫檀木桌面轻轻一叩,那声音不大,却如钟磬余震,震得翻译喉结上下一滑,连带着施瓦岑后襟也沁出一层薄汗。他原以为“祥考”二字出口,对方至不济也该矜持地推诿一二,或假意应承、延宕时日——毕竟此前在伦敦,在巴黎,英法官员无不以“技术乃国之重器,岂可轻授”为由,将清使团敷衍于礼宾司与博物院之间,终归是让一行人对着蒸汽机模型干瞪眼,对着克虏伯火炮图纸只许远观不许近触。

可贝格亲王只是抬眼,目光如淬过冰的银针,直直刺入施瓦岑瞳底:“祥考?你们想考什么?锅炉焊缝的应力分布?还是膛线缠距与弹道稳定性之间的微分关系?”

施瓦岑喉头一紧,未及开口,贝格亲王已从袖中抽出一本册子,封面无字,仅烫金印着哈布斯堡双头鹰徽章,鹰爪下压着一枚齿轮与麦穗交织的纹章——那是帝国皇家机械学院新编《热机原理与实操守则(第三修订版)》。他随手翻开一页,纸页哗啦作响,停在一张手绘剖面图上:一台立式单缸蒸汽机,各部件标注细密如蛛网,连活塞环的公差范围都以毫米级数值标出,旁注德文小字:“此型机仅供民用纺织厂,最大输出功率12马力,安全阀设定压强3.5大气压,超压即爆,非经认证技师不得拆卸。”

施瓦岑盯着那“超压即爆”四字,脊背倏然绷直。他身后两名随从下意识退了半步,仿佛那图纸里真藏着即将喷发的烈焰。

贝格亲王合上册子,搁在案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诸位若真欲‘祥考’,帝国不吝赐教。但有三事须明:其一,凡入帝国工坊者,须经三月德语与机械基础考核,通不过者,不得踏进厂房十步之内;其二,所有图纸、数据、操作流程,均需签署《神罗工业保密誓约》,违者依《帝国叛国罪条例》第二十七条论处,斩首示众,家产充公;其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施瓦岑腰间那柄鲨鱼皮鞘的雁翎刀,“贵使所佩兵刃,自今日起,须交由我方军械署暂存。非经许可,不得携入任何与动力、冶金、火药相关之场所。此非羞辱,乃铁律。”

满室寂然。窗外维也纳河风穿过玻璃幕墙的缝隙,吹得桌上一张《维也纳日报》沙沙轻响,头版赫然是帝国海军最新下水的“多瑙河”号铁甲巡洋舰照片,舰艏撞角寒光凛冽,舷侧炮塔森然如巨兽獠牙。

施瓦岑额角青筋微跳。他忽然想起临行前军机处密谕里一句隐晦提醒:“奥夷重实务而轻虚名,其君弗兰茨尝言‘纸上谈兵者,皆为尸位素餐之徒’。”当时他尚以为不过是西夷狂悖之语,如今才知这“务实”二字,竟如烧红的铁钳,专夹人软肋。

他缓缓解下腰刀,鲨鱼皮鞘上还残留着江南贡缎包裹的淡香。刀递出时,手指竟微微发颤——不是惧,而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坠了下来:原来所谓天朝上国的体面,在钢铁与契约面前,不过是一层薄纸,风一吹就透。

贝格亲王并未接刀,只向身旁副官颔首。副官上前,双手接过,捧刀而去,动作恭敬,却无一丝温度,仿佛接过的不是御赐宝刃,而是一截待检的铸铁试样。

“那么,”贝格亲王端起咖啡杯,浅啜一口,黑亮的釉面映出他冷峻的眉峰,“诸位可愿赴格拉茨?帝国皇家机械学院本部所在。那里有全欧最完备的蒸汽动力实验室,也有……”他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扬,“正在试制中的、可适配远洋木壳战舰的新型复合式卧式双胀蒸汽机。若诸位能通过考核,或可获准观摩整机试车。当然,仅限观摩。”

施瓦岑心头一震。复合式双胀蒸汽机!此物清廷工部匠役私下传得神乎其神,谓之“西洋神火之心”,传闻效率较旧式单胀机高出近四成,且震动极小,尤宜装于舰船。若真能亲眼所见,纵不能窃得图纸,但观其布局、测其热损、记其转速与负荷曲线,已足为福州船政局日后仿制省却十年摸索!

他正欲应承,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夹杂着德语短促低喝。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深蓝制服的帝国邮务局官员快步趋前,双手呈上一封火漆封缄的信函,封印上是弗兰茨皇帝亲笔签名的“FJ”缩写,边缘还嵌着一粒细小的铂金铆钉——这是帝国最高规格的“鹰羽急件”,唯有皇帝亲启或特命重臣方可拆阅。

贝格亲王拆封的手指明显顿了一瞬。他展开信纸,目光扫过,神色未变,唯独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讥诮的暗光。他将信纸翻转,背面赫然印着一行加粗铅字:“致东方来使:朕闻尔等欲‘祥考’,甚慰。然技之精微,不在目观,而在躬行。今命格拉茨学院设‘春闱式考’——三日之内,若尔等中有人能独立完成一台小型蒸汽泵之组装与启停,并使其连续稳定抽水达半个时辰,朕当亲临格拉茨,赐宴嘉勉。若不能,则请返程。弗兰茨·约瑟夫,于美泉宫。”

施瓦岑眼前发黑。春闱式考?这哪是考试,分明是刑场!蒸汽泵虽为入门器械,然其气阀间隙、填料压紧度、曲柄连杆同心度,稍有差池,轻则漏汽失压,重则连杆崩断、飞轮脱臼!清国使团中虽有几位曾督造过福州船政局的简易蒸汽机,可那皆是在洋匠手把手扶持下,按图索骥,从未有过独立组装之经验。更遑论要在异国陌生工坊、用陌生工具、在陌生监工眼皮底下,于三日内达成?

他身后一名随从终于支撑不住,“呃”地一声闷哼,扶住椅背,脸色灰败如纸——正是前日吃坏肚子那位。昨夜腹中绞痛如刀割,今晨腹泻不止,御医开的藿香正气丸在此地药房根本寻不见,只得了瓶印着拉丁文的褐色药水,喝下后舌根发麻,眼前金星乱迸。

贝格亲王将信纸轻轻放回信封,推至桌沿:“三日期限,自今日正午起计。格拉茨学院已备好工位、图纸、零件与导师。诸位若觉不妥,此刻仍可婉拒,帝国当以国礼相送,绝不挽留。”

空气凝滞如铅。施瓦岑耳中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维也纳街头铁马轰鸣的余音,又看见那些绿帽子在圣诞彩灯下晃动的荒诞剪影。他忽然明白,弗兰茨那封信笺上的铂金铆钉,不是尊荣,是钉棺的棺钉;那“春闱式考”的“考”字,亦非考核,而是“拷”。

他缓缓起身,袍袖垂落,遮住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他深深一揖,额头几乎触到膝头,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承蒙陛下厚爱,吾等……甘愿赴考。”

贝格亲王微微颔首,示意副官引路。施瓦岑转身,脚步沉重如负千钧。跨过门槛时,他余光瞥见案头那本《热机原理》,封底一角露出半张泛黄纸页——竟是手绘的福州船政局第一艘轮船“万年清”号简图,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德文批注:“龙骨接榫过宽,易致船体扭曲;锅炉舱隔板厚度不足,战时中弹即溃;螺旋桨设计抄袭早期‘阿基米德号’,效率低下,建议重绘。”

施瓦岑脚步猛地一滞。他认得那简图线条,分明是当年船政局总办沈葆桢亲手所绘!此图怎会流落至此?何时?何人所献?一股寒气从尾椎直冲天灵盖,比维也纳十二月的河风更刺骨——原来对方早已洞悉一切,他们不是在考清国,是在验尸。

马车驶离外交部时,施瓦岑掀开车帘。冬日斜阳下,维也纳新城鳞次栉比的玻璃幕墙反射出无数个碎裂的、晃动的、扭曲的自己。每个倒影里,他都穿着簇新的蟒袍,腰悬空鞘,而每个倒影之外,街道上行人裹着厚呢大衣,步履匆匆,无人侧目。一个穿绿绒斗篷的小女孩举着糖霜姜饼跑过,踮脚去够橱窗里一只镀金机械鸟,鸟喙一张一合,发出清脆滴答声。

施瓦岑放下帘子。车厢内昏暗下来,只有随从压抑的喘息与腹中咕噜声此起彼伏。他闭目,舌尖还残留着煎饼上那棕褐色酱料的苦甜余味——不是屎,是巧克力,是来自遥远南美的种子,经帝国工匠研磨、调和、浇铸,最终成为维也纳圣诞橱窗里最耀眼的糖果。而清国的丝绸、瓷器、茶叶,正静静躺在帝国海关仓库的樟木箱中,标签上印着“待评估”三个冰冷小字。

三日。七十二个时辰。七十二次心跳。他数着,数着,仿佛听见自己血管里奔涌的不再是热血,而是格拉茨山谷中某条湍急溪流冲击水轮的轰鸣。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最终盖过所有杂音,成为他颅内唯一回荡的节奏。

马车拐过霍夫堡宫广场,一尊青铜骑士雕像在暮色中肃立,马蹄踏着云朵,骑士长剑直指苍穹。施瓦岑知道,那并非圣乔治,而是查理五世。雕像基座铭文已被岁月磨蚀,唯余最后一行清晰可辨:“他统治的土地上,太阳永不落下。”

可此时,维也纳的太阳正缓缓沉入多瑙河灰蓝的波涛,将整座城市浸入一片幽邃的、金属质地的暮色里。远处,一座尚未完工的钢铁穹顶正被探照灯照亮,银白光柱刺破薄雾,宛如神祇投下的审判之矛。

施瓦岑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那里本该悬着一柄刀,如今只余下丝绸袍服摩擦的微响。他忽然想起幼时在福州私塾,先生教《孟子》:“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当时懵懂,只知抄写。如今才懂,所谓危墙,并非砖石垒砌,而是时代碾过时,那无声无息、却无可抵挡的阴影。

车轮碾过铺路石,发出单调而固执的声响。施瓦岑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随从惨白的脸上。那人正偷偷用指甲抠着掌心,试图以痛感驱散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施瓦岑缓缓伸出手,不是去扶,而是轻轻按住了对方因痉挛而颤抖的手腕。

“别怕。”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异常平稳,“他们要考的,从来不是机器。”

“是我们的心。”

马车驶入隧道,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只有隧道壁上镶嵌的煤气灯,一盏,一盏,飞速倒退,像一串燃烧的、不肯熄灭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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