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景。
三万只同心虫,全部被人同一时间灭杀?
别说黑嬷嬷自己感到惊恐,罗仙儿亦动容,猛然回头,再次看向城中繁华依旧的那些灵虫是黑嬷嬷的本体伴生虫,长期受黑嬷嬷本体滋养,黑嬷嬷能感受到每一只虫子的死活,黑嬷嬷说同时被杀了,那就肯定没错。
三万只同心虫被杀并没有什么,三万只同心虫散开在这城中被人同时杀掉也没什么,能做到的人很多,譬如她白骨妖王举手投足间就能做到。
只不过,她一出手,这座城也得灰飞烟灭,给那些虫子一起陪葬。
最起码,她做不到眼前这样,灭杀三万只散布城中各地的同心虫,全城上下能波澜不惊毫无察觉,竟连她都没有感受到有人出手。
还是那句话,攻击威力和实力并不是以出手动静的大小来证明的。
一阵深呼吸后,罗仙儿徐徐道:“只杀散布于城中的同心虫,而不惊扰旁的分毫,能将如此广泛的出手威力和出手动静控制到这般妙到毫巅的地步,其实力必然已达到了能施展领域的境界,若非明察秋毫,不可能做到如此精准,这城中来了真正的高手!”
黑嬷嬷擦了把嘴角的黑血,惊疑道:“领域?大王,会是谁?”
罗仙儿面色凝重道:“这是我一直在追求的境界,世间能达到如此境界的,无非也就那些个人,我们在天庭的地盘上针对师春,你说还能有谁?看来我们几个来到的动静,已经惊动天庭派了高手来坐镇。
黑嬷嬷摇晃着离开了棋案旁,怒道:“我们并未对师春怎样,一出手就灭我三万本体伴生虫,致我元气大伤,修为跌落,究竟是谁,好狠!
罗仙儿回头看向她,叹了声,“你的虫儿大概已经发现了师春的藏身地,若只灭发现目标的虫儿,你自能判定目标大概的位置,而一举灭杀,同时都死了,你自然也就失去了判断的依据,这也是在警告我们!
黑嬷嬷踉跄到她跟前,扶墙道:“有高手坐镇保护,怕是没了下手的机会,怎么办,走吗?”
罗仙儿哼了声,“你当凤玺和彼刀是什么善茬?彼刀那疯子能耐心住在这山上,本就不正常,十有八九和我们一个想法,我们知道有高手,他们未必知道,不能光我们吃亏吧?转移产业,花了钱的,留下看看热闹也不行吗?’黑嬷嬷微微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摸出了一块子母符查看,看后,讶异抬头道:“大王,柴文武出了蝴蝶谷,已经把幻世大王白盛给请来了。
这边也关注起了天域定南府的动静,柴文武的行踪对他们来说也不是秘密,只是因为巽门拥堵,进出这边不方便,否则消息到达的时间还能更快些。
“白盛?”罗仙儿的神情瞬间一紧,又慢慢扭头看向了窗外,喃喃自语,“这么轻易出山...”她想到了自己轻易出山的情形,自然能明白白盛为何能被轻易请出山,不禁嗤了声,“也不知是柴文武无知者无畏,还是那个师春,连那妖孽都敢招惹。
另一处别院的狂妖彼刀,闻报亦骤然抬眼,“白盛来了?”
金腰带老头点头,手上的子母符消息还特意亮给了对方看。
见消息确实了,纵是狂妖彼刀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几分忌惮之色,似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经历,“这师春招惹谁不好,招惹他干嘛,师春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能让人忌惮的未必都是武力,有些东西比武力更可怕。
金腰带点头唏嘘,“幻世大王亲自出山,虽是后到的,却有可能抢在我们前面找到人。”
彼刀:“罗仙儿定不是坐在这看戏的,她那边找人的速度也不会慢。”
金腰带道:“一直暗中盯着,但一直未见什么动静。
这边原本定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划,一边自己寻找,一边盯着罗仙儿那边做尾随的准备。
同为贵客的凤玺,也同样在第一时间接到了幻世妖王出山的消息,静默思索了一阵后,回头吩咐随从道:“做好盯白盛的准备吧,他有可能先于我们找到师春。
随从迟疑道:“想盯白盛,难度很大。’凤玺:“尽力而为吧。”
就在三位妖界大佬陆续收到消息后,巽门人潮中,柴文武已经陪着幻世妖王一行出来了,后者同样裹了身斗篷遮掩真容。
跟之前一样,白盛不想公开暴露身份,柴文武只得自己掏钱给一伙人付了路费,带着贵客们从人潮中出来了。
他们一出来,立刻有人凑过来跟白盛的手下碰面,悄悄交付了一块玉简。
来人退下后,那块玉简又转交到了妖王白盛的手中。
天域定南府搞的动静一出,白盛这边立马有人过来查探相关情况,如今但凡能搜集到的相应情况,都随着白盛的驾临快速汇总了过来,呈报给了白盛阅览。
趁着贵客们暂缓的空挡,柴文武迅速避开了些,侧身摸出子母符给师春发了个消息,报知了白盛驾临的情况。
发消息的同时,还不时回头留意白盛他们。
在他的视线中,初来乍到的白盛一行正在打量此地环境,在旁人的眼中亦是如此。
殊不知真正的白盛已经站在了柴文武的身边,亲眼目睹了柴文武向师春发出的消息,其真身未做任何遮挡,可周围愣是无一人能看到。
师春的回复很快来到,让柴文武告知凤池,说凤池自会处置。
不时回头观察的柴文武立刻摸出另一只子母符,跟凤池做了沟通,等白盛放下手中子母符后,他又凑到白盛身边有请。
本欲用特权带一行直接飞往指挥使官邸,谁知白盛摆了摆手,“正事不急,初来乍到,不妨在这新鲜地方先逛逛,柴城主不介意吧?”
柴文武忙道:“不介意,不介意,柴某甘为向导,不知大王想看什么?”
他也没带几个手下回来,巽门堵的很,老是带一群人进进出出也麻烦。
白盛手指顶了下帽檐,让视线更宽广了一些,扫了眼城中光景,“久未尝人间烟火,先饱口腹之欲,吃过了再逛也不迟,找个清净私密点的地方。”
“好好好。”柴文武当即伸手领路,能跟这种大人物一起吃吃喝喝,他也是与有荣焉的,将来也是一件值得吹噓的谈资。
不过也没忘正事,又摸出了子母符欲联系凤池,好告知接待计划有变。
白盛瞥了眼道:“图个清净,不要再惹人来。”
柴文武忙点头哈腰道:“好,依大王的,我知会一下山上,免得他们在山门前等不到人以为出了事。
一行就此融入了街头巷尾。
宅院深处的红衣女依然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状。
看书的师春已经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回过消息后,也没再回去枕着佳人看书,在屋内踱步思索了起来。
幻世妖王来了,这么快又惹来一位妖王,虽也没太出乎他预料,可云集速度之快,还有那两位妖王确认了凤玺的身份居然也不愿离开了,这些叠加在一块,也让他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回头发现红衣女还在假寐,又感觉这女人今天似乎过于安静了。
指挥使官邸外的山门前,接到柴文武知会的凤池还是提前来到了山门外等待,毕竟贵客的身份摆在那,应有的尊敬还是表达出来的。
抬头看星星的她倒也不觉得枯燥无聊,来的贵客太多了,妖界十二大妖王,她这里就来了四个。
以前一个都没见过,现在是一个接一个的来,主人却不肯露面,都让她应付着,搞的她压力不小,好在当年在青楼做老鸨时,迎来送往的经验颇多。
了。”
山上,黑嬷嬷放下子母符后,立马禀报道:“大王,柴文武陪着客人逛街去罗仙儿疑惑回头。
另一客院的彼刀也很疑惑,闻报回头道:“逛街?你确定眼线看到的是真的吗?
鬼。”
“这……”金腰带老头吱鸣,有些不敢确定。
另一屋的凤玺,闻报推开了窗,“那妖孽还有这雅兴?盯紧了,小心他搞什么“是。”随从领命。
此时的柴文武一行,已经到了城内一家较高档的酒楼,要了间雅间落座,暂为地主的柴文武大方点菜。
酒菜快速上桌后,宾主举杯客套,之后门开,有酒楼的琴师和舞女进来,说是要给大家献乐献舞。
柴文武当即看白盛的意思,毕竟这位妖王说了图清净。
谁知白盛轻轻拍桌道:“甚好。
于是门一关,舞乐起,琴声优美,舞姿妖娆。
见白盛击掌附和舞曲,似乎很喜欢,柴文武亦高兴击节助兴。
稍做玩乐的白盛忽然起了身,径直走到了柴文武的身边,当众伸手摸了柴文武的乾坤袋查探,之后从中挑了块子母符出来。
确认子母符上的记号是柴文武之前跟师春联系的那一块后,当即拿去了一旁,直接用柴文武跟师春联系的暗号,对师春发出了消息:大人,有紧要事需当面禀报。
此时的柴文武却如同睁眼瞎般,只看到有酒家伙计开门进来,到自己身边上了下菜,碰到了自己,他并未看到白盛走到他身边的行为。
深宅大院内的师春已无心看书,也没去榻上温香软玉般的美人,独坐在一张椅子上深思琢磨了起来。
忽有柴文武消息传来,他拿出一看,并未怀疑。
首先是暗号对上了,其次就在自己地盘上,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认为柴文武能有什么事。
看过消息内容后,他估摸着柴文武确实有什么要紧事,不过又不愿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在此有私宅金屋藏娇,别说柴文武,连吴斤两他都不想告知。
所以再要紧的事也不可能让柴文武来这。
稍琢磨后,回了个见面地点,有棱山。
收起子母符的师春走到了榻旁,俯身着红衣女亲了口,耳语道:“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回来陪你。
红衣女双臂圈了他脖子,睁开的明眸里似有欲言又止意味,有点不让他起身的意思,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捧了他的脸,给了一个回吻便善解人意地放开了。
待师春离去后,她又缓缓闭眼,又进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