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青娥的脚步飞快,春日微风吹拂着那张明媚脱俗的脸蛋,笑意难以掩饰地在脸上浮现。
她迅速跑到前院,却发现人群早就将陆泽给围绕起来,易青娥不由就想起刚认识陆泽的那个午后。
那一天的陆泽也是被人群围着,唱了首《龙江颂》,而现在的陆泽俨然是整个宁州县剧团的顶梁柱。
“爱徒!”
“我的爱徒终于回来啦!”
“都赶紧让让。”
易青娥还没挤进去,只听到不远处声音响起,她面容古怪地转过头,看到黄主任正满脸兴奋的赶来。
三年的时间过去,咱们的黄主任蓄起成熟胡须,而且在演技这一块,他打磨得可谓是炉火纯青。
爱徒,这个词语听得就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
台柱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围观的人们暗暗鄙夷,还是给黄主任敞开条通道。
易青娥终于可以借着这一通道,抬眼认真打量陆泽,他的笑容和煦,穿着新衣裳,似乎比日光都耀眼。
易青娥很是开心,因为这就是她想象当中的陆泽模样。
黄主任脚步飞快地走过通道,眼里似乎只有陆泽一人,上前就紧紧拉住陆泽的胳膊:“回家啦!”
该配合黄正经演出的陆泽,直接就视而不见,懒散地应对着黄主任,目光却落在不远处少女的身上。
陆泽默默点头:“长高啦。”
而且,那小巧鼻头上的美人痣都似乎有些变淡。
黄正经这时候略显尴尬,毕竟他刚刚的表演是有些用力的,偏偏陆泽又不是很在意他。
“咳咳。”
“让我们再次欢迎小陆回家啊,大家都散了吧,陆泽毕竟是舟车劳顿回来,得好好的休息休息。”
黄正经对于陆泽的态度很是‘卑微,自从陆泽扬名以后,他们宁州县剧团都跟着陆泽出了名,甚至就连省里领导都听过他们剧团的名字。
黄正经一心想要在仕途上走得更远,不愿意将他的后半生都蹉跎在这剧团里,他想今年调到物资局去。
这种时候,黄正经当然是得捧着台柱子,得靠陆泽的名声来造势。
不久后,人群散去。
陆泽径直朝着易青娥走来,她破天荒地有些局促,易青娥在这三个月时间内意识到陆泽对她的重要性。
这并未让她感到惊慌,不安,反而是令易青娥有些安心,好像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该是如此的。
易青娥抿着嘴:“回来啦。”
陆泽点头:“是啊。”
院落的不远处,以楚嘉禾为首的那些女生们都在盯着这边,她们大部分人都有些羡慕嫉妒恨。
当初被人们瞧不上的易青娥,如今在县剧团却成为新晋旦角,而且跟陆泽的关系还格外地亲近。
楚嘉禾的善妒心正在发作,她最开始的时候更加喜欢封潇潇,但随着陆泽迅速崛起,楚嘉禾的喜欢,自然而然地就转移到陆泽身上。
与其说是喜欢,更像是慕强。
只可惜,陆泽对她的态度始终都很平淡,反而跟易青娥关系很好,两个人如影随形,黏在一起。
楚嘉禾满眼愤懑地转身离开,当然无人在意。
陆泽拉着易青娥来到后院,陆泽现在在县剧团里拥有着单间的寝室,房间看起来干净且整洁。
陆泽满眼诧异:“黄主任对我是真上心啊,看这样子,黄主任应该是专门找人来替我打扫过?”
易青娥嘟着嘴:“没错,而且找的那个人就是我,你说巧不巧?”
“真巧。”
陆泽将行李箱放好,随即将从省城带回来的礼物交给青娥,他这次出去倒是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
可惜这时候的邮政还是以寄信为主,寄其他东西,既昂贵又慢,陆泽还是选择亲自给带回来。
“我给你买了身衣裳,还有小白鞋托我给她捎回来的一些东西,以及给福利院那些人买的小礼物。”
“对了。
“我还给你带了新腰鼓。”
胡三元被赶到伙房的时候,整个人都颓废得不行,甚至直接破罐破摔地将他那腰鼓丟到火盆里。
因为何大锤已经顶替他的位置,胡三元干脆就将这一老物件给烧掉,不给自己留任何的念想。
收到礼物的易青娥,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她透过袋口已经看到,那是一条天蓝色的背带裙。
只是听到陆泽还给她舅舅带了新腰鼓以后,易青娥低声道:“这份礼物...我舅舅指定是不会收的。”
陆泽轻笑着道:“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啊,花姨离开,跟我有啥关系?那不是他自个抓不住吗?”
“人家花彩香都愿意为他离婚,他却还要担心名声和体面,最终只能继续打光棍。”
在陆泽看来,胡三元现在这般惨淡,完全就是‘咎由自取’,虽然他没有跟原著里一样因为填充过量火药进监狱,可现在也相当于是坐牢。
不久后,小白鞋闻讯赶来,从陆泽这边拿走她需要的那些东西,同时注意到易青娥那条漂亮的背带裙。
小白鞋笑意盈盈地点头道:“眼光还挺不错的嘛,这衣裳还挺适合青娥的,你可真是有心啦。”
陆泽回道:“那肯定啊,这可是我在省城千挑万选的,别人的礼物随便挑挑,她的我肯定得用心。”
易青娥被搞得脸蛋泛红。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泽带着那崭新的司鼓前往伙房,胡三元似乎是刚干完活,这时候坐在墙角休息。
在看到陆泽以后,这老胡就不自觉地阴阳怪气起来:“哟,是台柱子来啦?我是不是得起身行礼啊?”
陆泽笑道:“还是歇着吧您嘞,伙房这边的活儿可不比敲鼓轻松,毕竟砍柴烧火也是学问嘛。”
“既然当不成司鼓手,那就好好地当伙夫呗,我当主角唱戏,你当伙夫烧饭,大家都是为剧团服务。”
陆泽的毒舌属性再度上线。
胡三元气得不轻,他左顾右盼的找棍棒,要将陆泽给轰打出去:“好小子啊,还真是给你一点颜色,你就敢开染坊啊,你别走。”
“咱俩今天好好的碰一碰!”
陆泽啧啧道:“这么凶?那你当年怎么被张光荣打得抱头鼠窜?”
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泽的身段很是飘逸,胡三元哪怕想跟他过招,都碰不到陆泽,最后反而是将他自个给累得气喘吁吁。
片刻后,胡三元瘫坐在地上,此时的他就只有种英雄迟暮的感觉。
结果又听到陆泽叹息道:“昔日的西北鼓王胡三元,如今竟是沦落成被人看不起的废物。”
“可悲可叹,可怜可恨!”
胡三元不语,只死死盯着他,陆泽没再继续刺激老胡,指了指怀里的腰鼓:“这是我给何师傅买的。”
“你给学掌眼,看看咋样?”
胡三元瞥了一眼,不屑道:“司鼓手靠的是手,靠的是节奏跟天赋,不是靠鼓,何大锤这种水平...”
“你给他什么都敲不好。”
陆泽终于步入正题,将他这次前往省城找到的医疗方案告知胡三元,那边还真能有办法治疗他的手伤。
“当然,恢复成最巅峰的状态肯定是不行的,不过让你登台表演,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我就跟你说一声,愿不愿意治疗是你的事情。”
“走啦。
拐角处。
陆泽刚好碰到廖耀辉。
“呦,廖师傅。”
“您还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