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剧场。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宁州县剧团绝对是这次北山汇演里的大赢家,朱继儒脸上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到处都是恭贺的声音。
各团团长们看向朱继儒的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跟嫉妒,认为宁州县剧团的运道是真的好。
“那个易青娥本来就是难得一见的戏曲天才,假以时日,注定能成为名动四方的秦腔大师。”
“结果没想到,还有高手,在那陆泽的面前,哪怕老戏骨跟老师傅们都要自愧不如,直直叹气,感慨他们这辈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足足一百二十六口的连珠火!也就是松香粉被用完了,否则这个记录肯定还能够再往上涨一涨的。”
颁奖仪式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始,电视台、报社、各栏目的摄影师,皆对着舞台不断地拍摄、记录。
主持人朗声宣读奖项,各县剧团的团长跟主演,依次上台去领取那优秀奖、优胜奖、二等奖。
“宁州县剧团,《杨排风》获得一等奖,请团长朱继儒、主演易青娥上台领奖。”
易青娥终于又穿上陆泽送给她的那身背带裙,之前被楚嘉禾泼菜汤,她后来清洗得干干净净。
这次到北山参加汇演,易青娥将裙子小心翼翼整理好,放在随行的行囊当中,在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宁州县剧团这边,人们的目光不经意地就落在楚嘉禾身上,后者感受到这些异样的眼神,她浑身不适。
不久后,轮到陆泽登台领奖,台下如雷鸣般的掌声热烈响起,仿佛所有人都在对陆泽表达着衷心祝贺。
“舞台不会骗人的,你在台上表演成什么模样,可以在第一时间就得到观众们最真实的评价。”
什么叫做意气风发?
这就是!
尚未等到陆泽下台,台上的主持人就再度拔高声调,当众宣布:
“经省、地区两级评委团一致裁定,授予陆泽——成就荣誉奖!表彰其突破传统技艺极限,为戏曲传承创下崭新纪录!”
除却特等奖之外,陆泽还获得这次组委会特意颁发的成就荣誉奖,以此记录他在这次汇演上《游西湖》的惊艳表现。
这种奖项,属于是苟存忠那些老人们做梦都想获得的奖,结果却落在陆泽的头上,苟师心态有些失衡。
“唉。”
“如果是我得到这一荣誉的话,恐怕我真就是死而无憾啦!”
双奖加冕,陆泽独揽着全场最高荣光,欢呼声此起彼伏,易青娥望着台上,她的眼睛里就只剩下陆泽。
“你上来。”
“我们俩合个影。”
易青娥在嘈杂的现场环境里,还是完整听到陆泽对她说的话,她微微愣住,随即就看向身边的朱继儒。
“我能登台吗?"
朱团长闻言,笑着点头:“当然可以啊,你们俩去合个影。”
易青娥深吸一口气,随后握着她的奖杯,缓缓登上铺着红毯的舞台,少女径直来到陆泽的身边。
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易青娥比之前表演的时候还要紧张,握着奖杯的手心全是汗渍。
聚光灯落在二人身上,陆泽转头看着易青娥,他脸上笑容和煦:“恭喜我们俩啊!”
说罢,陆泽便将左手奖杯放在右胳膊的中间,空出来的手,直接就搭在易青娥肩膀上。
后者侧目,看向紧紧握住她肩膀的那只手,易青娥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陆泽。
台下的观众们看到这一幕,欢呼声更足。
宁州县剧团的人们神情玩味,只有楚嘉禾跟封潇潇神情有些落寞,颓然看着舞台上的二人并肩而立。
刘红兵今天就只拍摄着易青娥,在陆泽登台领奖的时候,并未寻找去拍摄这位名动北山的少年。
直到看到易青娥再度登台,她跟陆泽如胶似漆地站在一起,仿佛他们两个人本来就该是一体的一样。
刘红兵心里的酸涩跟占有欲同时浮现,本能地就有些不太舒服。
随着陆泽跟易青娥下台,这次的颁奖环节宣告结束,之后的环节就是在这天晚上举办的庆功联谊会。
北山大饭店。
大堂之内,灯光璀璨明亮。
各剧团的演员跟那些领导评委齐聚一堂,大家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朱继儒对这种场合还是不太适应。
在以前的时候,这都是黄正经的赛道,跟领导们聚在一起,黄主任嘴里仿佛总是会有着聊不完的话题。
朱团长还得继续练。
而陆泽跟易青娥两个人,他们早早就在大学里找到无人注意的角落,选择主动避开人群跟应酬。
易青娥同样不适应这样的场合,哪怕她在舞台上惊艳四方,可在私底下的依旧是性格腼腆且内敛的。
她看向陆泽,嘟着嘴道:“你怎么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我的啊?”
陆泽笑着解释道:
“你咋啦?没事啊,不管是朱团长还是苟师,甚至是那些领导们,在看到以后都没有什么反应啊。”
在陆泽看来,恰恰是那种时候,才最合适发生近距离的身体接触。
聚会过半,在人声嘈杂之际,刘红兵端着酒杯,他终于找到陆泽跟易青娥,随后便走到两人的身前。
这位公子目光炯炯地盯着易青娥,认真道:“易青娥,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很想跟你认识一下。”
说罢。
他又看向陆泽。
“我希望我们公平竞争。”
陆泽还尚未开口说话,易青娥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冷淡,她摇了摇头:“麻烦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
“我不喜欢你。”
“而且,你压根也没有什么资格去跟陆泽公平竞争,这种话对你而言是公平,对他来说就是恶心人。”
青娥在陆泽身边的时候,还是温顺憨憨的少女模样,可面对刘红兵,却仿佛在瞬间就变了个人。
刘红兵满眼错愕,没有想到这样的话会引起易青娥如此大的反应。
陆泽轻笑出声:“刘公子,你现在可以反驳她刚刚说的那番话,如果找不到反驳的理由,那就麻烦你以后跟我们都保持一下距离。
“我说句难听的,你这种人的喜欢不值钱。”
结果。
刘红兵却耸了耸肩。
“我反驳不了。”
“但我还是会继续追求她。”
陆泽闻言,恍然道:“这样啊,那就是想故意耍流氓呗?巧了嘛这不是,我这人啊,是专治流氓的!”
——砰!
陆泽抬脚就将刘红兵踹飞:“老子在台上虽然唱得是旦角,但你还真以为我是个软弱可欺的啊?”
“你最好跟着我们一起回宁州,到那边,我再好好招待一下你,我倒想看看你能要成什么流氓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