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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0章 元鹫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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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谨遵师尊法旨!”敖笙和星福二人闻言精神大振道。

在弃海隐忍憋屈了上百万年,今日终于可以直起腰杆,扬眉吐气了!

“去吧!”夏道明大手一挥。

“弟子告辞!”

二人对着夏道...

赤色根须破空而至,如万道赤练自九天垂落,每一根都裹挟着焚山煮海的炽烈气息,却偏偏在触碰夸父法身的一瞬,悄然敛去暴烈火意,只余纯粹到极致的木之生机与镇压之力——那不是焚烧,而是封禁;不是摧毁,而是同化。

“轰!”

第一根赤蟒般的根须刺入一尊夸父法身脊背,未见血肉横飞,却听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响的嗡鸣自其体内炸开。那法身暴涨如山岳的肌肉骤然僵滞,体表土黄色光芒剧烈闪烁,仿佛被无形巨手攥住命门,连咆哮都卡在喉咙深处,只剩喉骨滚动的咯咯声。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百根、千根!万千赤须如暴雨倾盆,精准刺入十尊法身周身大穴、关节、丹田虚位乃至眉心祖窍。每一根刺入,便有一圈赤金涟漪自刺点荡开,所过之处,夸父法身体内奔涌的土元本源竟如沸水遇冰,骤然凝滞、迟滞,继而被一股浩瀚绵长、生生不息的木行伟力强行牵引、梳理、驯服!

“呃啊——!!!”

十尊法身齐齐仰天嘶吼,声音却已不复先前撼动乾坤的蛮荒霸道,反倒透出一种被强行抽离根基的惊惶与撕裂感。他们庞大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青筋虬结的臂膀上,竟有细密嫩芽悄然破皮而出,翠绿得刺眼,随即疯长为藤蔓,缠绕四肢,勒进血肉,再从指尖、脚趾钻出,扎入海底岩层,瞬间与整片葬仙海的大地脉络勾连一体!

木生土,土养木。此刻却是木逆而夺土之权柄,以生生之机,行封镇之刑!

乌崧道人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拂尘银丝无风自动,发出凄厉尖啸:“不可能!厚载都天珠乃先天土德所炼,岂容区区后天木气侵蚀?!”

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被夏道明双掌死死镇压在海底裂谷中的两尊夸父法身,脊背处竟也猛地裂开两道缝隙,无数细若游丝的赤色根须,如同最狡诈的毒蛇,顺着裂缝无声无息钻入其躯干核心。那两尊法身本已濒临崩溃的土黄光晕,倏然被一抹赤金浸染,继而由内而外,自骨髓深处泛起温润光泽——仿佛两座即将崩塌的古老神像,正被一株新生的神木悄然撑起,重新塑形!

“嗡——”

十二尊夸父法身同时震颤,十二股原本狂暴无序、彼此冲突的土德之力,在赤色根须的贯通之下,竟隐隐生出共鸣。它们不再各自为战,不再拼死挣脱,反而在根须牵引下,缓缓调整姿态,十二双巨目齐齐转向半空那棵遮天蔽日的火梧桐,眼神空洞,却又透着一种被强行唤醒的、近乎虔诚的顺从。

整个葬仙海,死寂一片。

连浪涛都忘了翻涌。

敖笙手中长幡悄然垂落,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惧,而是因一种近乎灼烧的震撼——她见过无数上古仙宝、秘传禁术,却从未见过如此霸道又如此精妙的“收宝”之法!不是以力硬夺,而是以道相融;不是斩断联系,而是重塑因果!这已非寻常金仙手段,分明是……以自身大道为引,将一件绝世仙宝,强行纳入己身道则体系,成为自己道途上的一枚活子!

星福大腹上的肥肉都忘了抖,一双小眼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似要说话,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忽然想起昔年听闻的一个古老禁忌——“种宝”,传说唯有踏足混元门槛、将自身大道衍化为一方小天地的盖世存在,才能以本命灵根为引,在无主至宝中种下道种,使其认主如亲子,永世不叛。可夏道明……分明连返源境都未曾踏足!

水刑仙君身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仙君喉头滚动,艰涩低语:“木德……镇土……火梧桐……青曜洞天……莫非……莫非他体内……真有那一株……?”

话未说完,便被水刑仙君一个凌厉眼神逼得噤声。

远处观战的众仙,早已失声。有人下意识掐指推演,指尖刚触灵光,便觉神魂剧震,识海中一片混沌赤金,再算不出半分天机——此术已涉大道本源,非寻常推演可窥!

“咳……咳咳!”

梅珩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身形踉跄,脸上血色尽褪。他与十二颗厚载都天珠之间那缕玄妙心神联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赤色根须寸寸蚕食、覆盖、取代!他能清晰感知到,那十二尊法身体内属于他的烙印,正被一种更古老、更磅礴、更不容置疑的意志,如热刀切油般,彻底抹除!他不再是主人,而成了……旁观者!甚至,是即将被驱逐的窃据者!

“不……不可能!师尊炼制此珠时,曾以‘玄穹封印’为基,烙下‘烛灯’真名,纵是返源金仙,亦难撼动分毫!你……你凭什么?!”梅珩嘶声尖叫,状若疯魔。

乌崧道人脸色铁青如墨,拂尘银丝根根倒竖,他终于明白,夏道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硬抢,更没指望靠天吴法身或夸父镇压取胜。他布下的是一张以时间为饵、以道则为网、以整棵火梧桐为桩的绝杀之局!借他乌崧亲手斩断联系的刹那疏忽,放火梧桐入场,再以木克土、以生克死、以本源压本源的至理,行釜底抽薪、鸠占鹊巢之事!

“凭这个。”

夏道明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人耳畔。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惊天动地的仙光,没有撼动乾坤的威压,只有一缕极其微弱、却纯净到令人心悸的赤金色气流,自他掌心袅袅升腾。

那气流初时细若游丝,旋即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迅速凝聚、拉长、塑形——

一株寸许高的幼小梧桐树苗,通体赤金,枝桠纤细,却舒展着三片嫩叶。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映照出十二尊夸父法身此刻的姿态与气息!

它静静悬浮于夏道明掌心,轻轻摇曳。

十二尊夸父法身,齐齐一震,十二双巨目中,那最后一丝属于梅珩的、属于乌崧的、属于元鹫洞的微弱印记,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无比清晰、无比虔诚、无比顺从的赤金光芒,自他们眉心亮起,遥遥呼应着夏道明掌心那株幼苗!

“噗!”

梅珩如遭重锤轰击心口,仰天喷出一道夹杂着碎金残玉的鲜血,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向后倒飞,重重砸入翻涌的海浪,生死不知。

“孽障!!!”

乌崧道人目眦欲裂,须发根根燃烧起幽蓝火焰,那是他本命仙元被彻底激怒、濒临失控的征兆!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天条规矩、什么面子脸面,拂尘银丝瞬间暴涨万丈,化作一条撕裂苍穹的幽蓝星河,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怨毒杀意,朝着夏道明掌心那株幼苗,决绝斩落!

“今日,本岛主宁毁此珠,也要斩断你这妖孽道种!”

幽蓝星河所过,虚空寸寸冻结,时间为之凝滞,连那漫天赤色根须都似乎被冻僵了一瞬!

然而,就在星河即将触及幼苗的千钧一发之际——

“嗡……”

夏道明掌心幼苗,轻轻一颤。

没有反击,没有抵挡,只是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枝叶。

那幽蓝星河,竟如撞上无形巨壁,前端骤然凝固,继而无声无息地……消融!仿佛投入烈火的冰雪,连一丝白气都未曾蒸腾,便彻底化为虚无!星河后段犹自狂奔,前端却已消失无踪,形成一道诡异而恐怖的断层,幽蓝光芒在断口处疯狂扭曲、湮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乌崧道人如遭雷殛,浑身剧震,拂尘银丝寸寸崩断,化作漫天星屑飘散。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虚空踏出蛛网般的裂痕,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金血。

“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怖。

夏道明缓缓合拢五指,将那株赤金幼苗温柔握于掌心。他抬眸,目光如两柄刚刚饮过仙血的赤色长剑,直刺乌崧道人眼底:

“本座是什么东西,不劳乌松岛主费心。你只需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葬仙海每一寸波涛、每一粒沙砾:

“厚载都天珠,从此姓夏。”

话音落,悬于战场之上的火梧桐巨树,万千赤色根须骤然回收,如百川归海,尽数没入树干。树冠猛烈摇曳,赤金光芒暴涨,随即轰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倏然没入夏道明天灵!

夏道明周身气息毫无变化,依旧只是万法巅峰。可当他再次抬手,对着那十二尊已彻底静立、如十二座古老神像般的夸父法身,轻轻一招——

“归。”

十二尊法身,齐齐躬身,动作整齐划一,毫无滞涩,仿佛臣子拜见君王。随即,它们庞大如山岳的身躯,竟开始无声无息地缩小、凝聚,化作十二颗拳头大小、通体浑圆、表面流淌着赤金与土黄双色光晕的宝珠,滴溜溜旋转着,自行飞向夏道明。

珠身之上,再无半分“厚载都天”的古朴铭文,取而代之的,是十二道天然生成、栩栩如生的赤金梧桐纹路,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一尊夸父法身的全部神韵与力量!

十二颗珠子,悬浮于夏道明身前,缓缓转动,散发出温和却无可抗拒的磅礴气息。它们不再仅仅是法宝,而是……活物,是夏道明大道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是他力量的化身!

乌崧道人看着那十二颗熟悉的珠子,如今却刻印着敌人的道痕,散发着敌人的气息,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比葬仙海最深的寒流还要刺骨,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引以为傲的师尊赐宝,他纵横弃海的倚仗,竟在今日,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仙,以如此匪夷所思、霸道绝伦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彻底夺走!连渣都不剩!

“好……好……好……”

乌崧道人连道三声“好”,声音却已不带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冰冷。他深深看了夏道明一眼,那眼神里,有刻骨的恨,有难以置信的惊,更有一种……对某种不可测之存在的深深忌惮。

他不再言语,拂尘一卷,卷起昏迷不醒的梅珩,转身便走。身影化作一道灰败流光,头也不回地射向天际,眨眼间便消失在云海尽头,只留下满海惊涛与一片死寂。

葬仙海上,唯余夏道明独立浪尖,十二颗赤金梧桐纹的都天珠环绕周身,缓缓旋转,洒下柔和而威严的光晕。他衣袍猎猎,黑发飞扬,目光扫过敖笙、星福、水刑仙君等一众面色复杂、惊疑不定的弃海仙人,最终,落在敖笙那双熠熠生辉、仿佛燃烧着两簇赤金色火焰的眼眸上。

敖笙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避,反而挺直了脊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笑意。那笑意里,有释然,有敬佩,更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沉重的希冀。

夏道明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十二颗都天珠应召而来,依次没入他右臂衣袖,消失不见。他转身,面向那片被战斗余波搅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沉默矗立的弃海群岛。

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字字敲在每一位弃海仙人的心坎上:

“弃海之名,是遗弃,亦是遗珍。今日诸位守规护道,本座记下了。”

他顿了顿,海风拂过,吹起额前一缕黑发,露出底下那双深邃如星空、却又燃烧着不灭赤金火焰的眼眸:

“自此之后,青曜洞天,愿为弃海门户。若有宵小犯境,辱我弃海之名者……”

他缓缓摊开手掌,一缕赤金火苗,在掌心无声跳跃,既温暖,又危险。

“青曜之火,必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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