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沈寄欢、罪一和罪九四人的身影,随着里飞沙的一骑绝尘,早已消失在了漫天风雪的尽头。
雪原上,那被马蹄踏碎的积雪又在寒风呼啸中渐渐被新的落雪覆盖。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那一抹刺目的白。
朱珂轻轻地挽了一个剑花,锵的一声,她不急不缓地收回了那把闪烁着秋水般清冷光泽的长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紧绷的香肩微微垮下了一分,就像是终于卸下了一块压在心头的巨石。
其实刚才斩出那一剑去拦下珞珈化境威压的时候,她的手心也是出了汗的。
毕竟对面站着的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化境大宗师,境界上的鸿沟依然是客观存在的。
不过现在,赵九走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一个女人绝不可能在一个男人强势的地方出风头。
她会给足她爱的人一切满足。
风,呼啸着吹过。
朱珂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动手,只是用那双清冷如星的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南汉少女。
对面的珞珈,此刻也终于从赵九逃跑的暴怒中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依然燃烧着未平息的怒火。
她也在打量着朱珂。
这个女人,很美,美得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让自负美貌的她都隐隐有些嫉妒。
但更让珞珈感兴趣的,是这个女人的身份。
“你叫朱珂。”
珞珈突然开了口,声音不再像刚才那般,恢复了那种带着奇异节奏的南疆口音:“我进入无常寺之后,就听过你的名字。你的名字在中原的地下,可是响亮得很呐。”
朱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珞珈赤着双足,在雪地里缓缓地踱了两步,脚踝上的银铃发出轻响。
“他们都说,你是苦行大人的徒弟。”
珞珈猛地停下脚步,歪着头,那双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朱珂的脸庞,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慌乱:“你既然是他的徒弟,那你可知道,现在苦行大人.....………在哪儿?”
朱珂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
那是将她养大,教他武功,请人传授无数武功,虽然平日里邋里邋遢、贪吃好色,但在关键时刻却能以命相护的师父,朱不二。
“我自然知道。”
朱珂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嫣然一笑。
那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竟让这肃杀的雪原都多了一丝明媚。
“他自然是在汴京。”
听到这个回答,珞珈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知道?”
珞珈冷哼了一声:“汴京现在是个什么地方,你心里不清楚么?那是天底下的死局!佛祖布下的天罗地网,有一大半都在汴京等着收网呢。”
珞珈伸出那根涂着丹蔻的纤细手指,指着朱珂:“既然你知道你师父在汴京,知道他深陷险境,你不着急去救你师父,却在这里拦着我?”
珞珈上前一步,逼视着朱珂:“你在这里和我磨什么工?难不成,在你心里,那个叫赵九的男人,比把你养大的师父还要重要?”
面对珞珈这字字诛心的质问,朱珂却没有丝毫的愧疚。
她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漫天的飞雪,声音清冽而坚定。
“我师父,有他自己的命。”
朱珂的脑海里闪过朱不二那张总是挂着没心没肺笑容的脸:“他老人家若是想活,这天底下能杀死他的人,还没生出来呢。若是他真到了要死的那一步,那也是他自己选的路,他求仁得仁。”
朱珂收回目光,直视着珞珈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而我,也有我自己的命。”
“我的命,是赵九。”
朱珂掷地有声:“我不管这天下谁要当皇帝,我也不管无常寺要翻起多大的风浪。我只知道,谁要挡他的路,谁要破坏他想做的任何事,我就杀谁。”
“谁也不行。”
冷风吹过,卷起朱珂的裙摆。
“啧啧啧......”
珞珈看着朱珂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突然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肩膀上那只烦躁不安的雪隼,不住地摇头。
“真是痴情啊。”
珞珈的语气中充满了怜悯,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你痴情,我看得出。你刚才拔剑拦我那一刻的决心,我也看得出。可是,这位美丽的少奶奶......”
珞珈特意加重了少奶奶这三个字的读音:“这年头,痴情到底有什么用呢?你不还得死在我的手里?你留在这里断后,你以为你是大英雄?你以为你很伟大?”
珞珈一步步向朱珂逼近,脚下的银铃声变得急促起来:“然后呢?你死了之后呢?你的那个心上人,那个你连命都不要去护着的赵九,他现在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别的女人怀里,骑着快马,远走高飞了!”
“他会去汴京,他会去做他想做的大事,他会和那个叫沈寄欢的女人双宿双飞。”
珞珈停在距离朱珂不到三丈远的地方,冷笑着问:“而你,你能落得个什么?”
“一块摆在最显眼位置的牌位罢了。”
“等到很多年以后,他或许会在清明的时候,带着那个女人,来你的坟前给你上柱香,掉两滴眼泪。这就是你用命换来的东西。”
珞珈仰起头,放肆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朱珂,你觉得值吗?为了一个抛下你独自逃命的男人,死在这冰天雪地里,连个全尸都留不下,值得吗?”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雪原上回荡着珞珈那尖锐而刺耳的笑声。
她以为,自己这番话,足以让任何一个深陷情网的女人崩溃,足以让朱珂那坚定的眼神产生动摇,甚至让她在绝望中痛苦流涕。
然而。
“噗嗤”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打断了珞珈的狂笑。
珞珈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硬。
她看着对面的朱珂。
朱珂不仅没有哭,不仅没有崩溃,反而眼角笑出了一滴泪水。
“你笑什么?”
珞珈有些恼怒了,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朱珂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意,她用一根手指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看着珞珈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三岁孩童。
“我在笑......”
朱珂摇了摇头:“你在南汉的大山里,是不是没读过什么书?这挑拨离间的本事,也太差了些。
“你什么意思?"
珞珈怒喝。
“我的意思是,你根本就不懂我们。”
朱珂将手重新背到了身后,神态轻松:“你以为,赵九是那种会为了自己逃命,而把女人扔下等死的孬种?你以为沈寄欢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然后自己去邀宠的贱人?”
朱珂看着珞珈,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你这种只懂得用蛊虫控制人心,用力量压迫别人的,永远都不会明白,我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默契。
朱珂的话,像是一根根无形的刺,扎进了珞珈那骄傲的自尊心里。
珞珈咬着牙,冷冷地说道:“默契?什么默契能让你留下来送死?”
“送死?”
朱珂反问了一句,随即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自信。
“你知道,为什么最后留下来拦你的人,是我么?”
朱珂的这个问题,让珞珈微微一愣。
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珞珈冷哼了一声:“你们夫妻三个人,全都是些古灵精怪的疯子,满脑子都是那些阴谋诡计,谁能猜得出你们在想什么?或许,就是因为你蠢呢?”
“你猜不出来,不要紧。”
朱珂没有生气,她看着珞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
“因为,我对付你,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半句话一出。
“你说什么?”
珞珈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她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毛病。
一个不到化境的剑客,竟然敢对着她这个化境大宗师,对着无常寺的北宫地藏,说出对付你简直不要太容易这种狂妄到了极点的话?
“你是不是疯了?”
珞珈看朱珂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一个死人。
朱珂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宛如一柄傲雪的青竹。
朱珂没有说谎。
她从来不说大话。
赵九练的《归元经》,只是功法,而且,那功法还是赵九为了契合自身那霸道无比的混元真气,强行改良过的残篇。
赵九的归元经,重在杀伐,重在疗伤。
但这世上,最原本、最完整、最纯粹的《归元经》,其实只有一个人会。
那就是她,朱珂。
而且这本涵盖了医、草、蛊、毒、术的圣经真本,自始至终就只有她一个人看过。
赵九亲手将书本给了她,自己从未看过一眼。
《归元经》,天下奇书。
三书九部。
包罗万象,森罗万象。
其中,有一部专门对于天下蛊虫、毒物、奇异兽的记载。
那本古籍上记录的关于蛊的知识,恐怕要比那些拿着半本《归元经》残篇,逃入南汉十万大山,最终建立起南疆蛊术体系的先人们,还要全面,还要详细。
可以说,中原武林视若蛇蝎的南疆蛊术,在其根源上,不过是《归元经》里的一点皮毛衍生。
这就是朱珂的底气。
这就是她让寄欢带着赵九先走,自己单独留下来的原因。
“你以为,你在南汉学的那些驱虫御蛊的把戏,天下无敌了么?”
朱珂看着珞珈,眼神中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脚下踩着的那个大家伙,你觉得它能吃了我?”
珞珈的心中猛地一沉。
朱珂竟然知道。
她竟然知道自己脚下的积雪深处,藏着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
珞珈的脸色终于变了,她脚踝上的银铃开始发出不安的震颤。
朱珂不怕。
她一点都不怕。
因为之前,在第一次接触地下的那个大家伙的时候,也就是珞珈第一次用它来威胁赵九的时候,朱珂就已经有了感觉。
她体内的《归元经》真气,在感受到那只巨型蛊虫的气息时,不仅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产生了一种掌控的躁动。
这也是赵九之所以放心她留下来的原因之一,这个感觉,九哥哥同样也有。
那时的朱珂没有实际操作过。
她不知道凭借自己目前的功力,究竟能不能完全压制住那种级别的恐怖异兽。
她心里还是没底的。
但是今天,此时此刻。
“赵九走了,这方圆十里,再也没有别人。”
朱珂缓缓地抬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了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印。
她的眼神变得专注,一股与她那清冷外表截然不同的,浑厚而苍茫的气息,开始从她的气海中升腾而起。
“这一次......”
朱珂看着珞珈,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的笑意:“权当是练一练了。”
随着朱珂的话音落下,一股淡金色的真气,犹如实质般从她的体内爆发出来。
这真气没有赵九那般霸道暴烈,却带着一种包容万物、同化万物的粘性。
珞珈在感受到这股真气的瞬间,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什么气息?”
珞珈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的化境真气,竟然在这股淡金色的气息面前,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战栗。
“我不信!”
珞珈愤怒。
她可是化境大宗师!她可是北宫地藏!
她怎么可能被一个黄毛丫头给吓住!
“叮当-叮当叮当——!”
珞珈毫不犹豫地疯狂催动脚踝上的银铃。
铃声犹如急促的暴雨,瞬间穿透了厚厚的雪层,直达地底深处!
“给我出来!吃了她!把她给我撕成碎片!!!”
珞珈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轰隆隆——”
整个雪原,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朱珂和珞珈脚下的积雪开始大面积地塌陷,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
伴随着一声沉闷得仿佛能震碎人耳膜的低吼声。
“吼————”
一条体型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身影,猛地从地底破雪而出!
它的身躯足有水缸粗细,长达十数丈,通体覆盖着一层犹如暗红色岩石般的坚硬甲壳。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了一圈圈倒刺利齿的深渊巨口。
在那张巨口的周围,还生长着数十根犹如钢铁般坚硬的触须,在半空中疯狂地挥舞着。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和腐败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雪原。
这,就是珞珈最大的底牌。
这只异兽,是南汉王用数万种毒虫互相吞噬,培养了近百年才养出的一条地龙蛊。
它的甲壳刀枪不入,它的唾液能融化玄铁,它哪怕只是在地上打个滚,都能压死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这也是南汉能够驰骋整个南域,威震一方的根本所在。
他们有三只这样的蛊虫。
“去死吧!”
珞珈站在地龙那庞大的身躯旁,犹如一个掌控生死的女王,伸手指向了朱珂。
地龙蛊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弹,犹如一列脱轨的战车,带着泰山压顶之势,张开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朝着朱珂狠狠地吞噬了过去。
这一击,别说是个人,就算是一座铁水浇筑的小山,也会被瞬间咬得粉碎。
然而。
面对这遮天蔽日,几乎将整个视线都填满的恐怖巨口。
朱珂,连半步都没有退。
她甚至都没有拔剑。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张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朱珂微微摇了摇头:“用百年时间,就养出这么一个只知道用蛮力撞击的蠢货,你们南汉的蛊术,真的是没落了。”
就在那张巨口距离朱珂的头顶仅剩不到一尺。
就在那腥臭的唾液已经滴落在朱珂的脚边。
就在珞珈以为朱珂已经被吓傻,即将命丧当场的时候!
朱珂动了。
她没有躲闪,也没有防守。
她只是随意地向前伸出了一只白皙如玉的右手。
那只手,与地龙那庞大的身躯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一根火柴棍面对着一棵参天大树。
“镇。”
朱珂红唇微启,轻飘飘地吐出了一个字。
嗡——!
伴随着这个字的吐出。
朱珂掌心之中,那个用淡金色真气凝聚而成的古老法印,骤然爆发出万丈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穿越了千古,直指灵魂本源的绝对威严。
那光芒,直接照射在了地龙那庞大的头颅上。
下一瞬。
让珞珈永生难忘的一幕,发生了。
那条狂暴无比,仿佛要毁天灭地般冲向朱珂的地龙蛊。
在接触到那淡金色光芒的剎那。
它那庞大的身躯,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遮天巨手,死死地捏住了七寸。
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距离朱珂那只纤细的手掌,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呜......”
地龙蛊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哀求的呜咽声。
它那原本疯狂挥舞的钢铁触须,此刻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全都软趴趴地垂落了下来。
它那覆盖着岩石甲壳的庞大身躯,竟然在朱珂那只小手的面前,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不可能!!!”
远处的珞珈看到这一幕,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她疯狂地摇晃着脚踝上的银铃,甚至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将一口血喷在银铃上,试图重新夺回对地龙蛊的控制权。
“给我咬死她!咬死她啊!”
珞珈的嗓子都破了。
可是,没用。
任凭珞珈如何催动南疆秘术,任凭那银铃的声音如何凄厉。
那条地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不仅没有攻击朱珂,反而.....
“砰!”
在珞珈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条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地龙蛊,竟然将它那硕大的头颅,重重地砸在了朱珂面前的雪地上。
它臣服了。
它在向朱珂,或者说,在向朱体内那最正宗的《归元经》真气,顶礼膜拜。
朱珂缓缓地收回了那只白皙的右手。
她背负着双手,踩着那松软的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那条地龙蛊的面前。
她低下头,看着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恐怖怪物,就像是在看着一只迷路的小狗。
“万虫之母,归元之始。”
朱珂的声音在雪原上回荡,清冷中透着无上的威严:“我身上流淌的,是你们这些毒物体内最渴望,也最敬畏的本源真气。你的旁门左道,也敢拿它来对付我?”
朱珂抬起脚,在那条地坚硬的甲壳上轻轻地踢了一下。
“还不滚回去?”
“呜呜......”
地龙蛊发出了一声如蒙大赦的哀鸣。
它甚至连看都没敢回头看珞珈一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犹如一条受惊的蚯蚓,疯狂地钻回了刚才破土而出的那个巨大坑洞里。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地平线上,又恢复了平静。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一个已经被吓得彻底呆滞的南汉少女。
“当啷......”
珞珈脚踝上的那个银铃,因为承受不住刚才那疯狂的催动,竟然直接崩裂开来,掉落在了雪地里。
她的本命蛊兽,就这么轻描淡写,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吓跑了?
甚至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珞珈呆呆地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她引以为傲的手段,她化境大宗师的底牌,在这个叫朱珂的女人面前,竟然就像是个笑话。
“你……你到底练的是什么妖术......
珞珈的声音都在打颤,她第一次感觉到,中原的武林,中原的底蕴,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恐怖百倍。
朱珂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抬起眼眸,看着已经失去斗志的珞珈,嘴角的笑意依然清冷。
“妖术?”
朱珂摇了摇头,方才的试验已经让她完全明白,归元经之中的描写是没有错的。
御蛊者,分三等。
下等御蛊者,以身饲蛊,以身御蛊。
中等御蛊者,以血饲蛊,以音御蛊。
上等御蛊者,以气饲蛊,以气御蛊。
“好了。”
朱珂将手重新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你的底牌用完了,你的本事我也见识过了。”
朱珂向前迈出一步,身上的气息瞬间从那种苍茫浑厚的归元真气,重新转化为了那凌厉无匹,的惊天剑意。
“锵——!”
长剑,再次出鞘。
剑锋直指珞珈的咽喉。
朱珂看着她,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该轮到我了。”
“你不是想拿我,去换一块爱妻之墓的牌位么?”
朱珂的声音,混杂着风雪的呼啸,宛如死神的宣判:“今日这雁门关外的风雪很厚,埋你这块南疆来的骨头,倒是正合适。”
朱珂冷冷地看着她:“让我看看,你这个化境大宗师,没有了那条虫子,还能接得住我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