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洲遭受跨洲入侵,快速建立了北寒联盟。
各大势力立即征召修士大军前往驰援,凡是不遵者,将遭受讨伐。
就在各方势力不断调整增派修士大军时,人族冰神宫诞生一位炼虚尊者,虽然影响了不少人的...
翠珊岛外海,云层翻涌如沸,一道赤金色剑光撕裂天幕,直贯云台阁楼。剑光未落,震耳欲聋的龙吟已先至,声浪掀得整座岛屿灵木簌簌抖落灵叶,护岛大阵嗡鸣颤动,泛起层层青碧涟漪。
北寒洲端坐云台主位,指尖轻叩紫檀案几,神色未变分毫。他身后三尺处,玄天仙藤所化的银袍老祖静立如松,双目微阖,一缕若有若无的化神初期威压悄然弥散,恰似无形之盾,将剑光余势尽数吞没于三步之内。
剑光敛处,一名赤发如焰、眉心嵌着赤鳞纹的中年修士踏空而立。他身披火云鹤羽氅,腰悬一柄熔岩凝铸的短戟,足下踏着一团翻腾不息的赤色炎轮——正是火域赤霄宗当代宗主,化神中期巅峰修士,赤霄真人。
“林道友,别来无恙。”赤霄真人朗声一笑,声如金铁交击,震得檐角铜铃叮咚乱响。他目光扫过云台诸人,野鹤散人正慢悠悠吹着茶沫,邪刀冰蝶斜倚栏杆把玩一柄黯淡小刀,道友仙子垂眸抚琴,指尖未停,一曲《寒江雪》清越流转,竟将赤霄真人气势尽数化入音律之中,不显半分滞涩。
北寒洲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审视。此人三年前尚在东海与魔修鏖战,如今竟踏破万里海域直抵翠珊岛——非为贺礼,必有所图。
“赤霄道友远道而来,林某未曾远迎,失礼了。”他抬手虚引,“请入席。”
赤霄真人哈哈大笑,一步踏出,足下炎轮倏然炸开,化作漫天赤羽飘落。他袍袖轻拂,那些赤羽竟在半空凝滞,排成一行灼灼燃烧的古篆:“贺林道友破境中期,寿元绵长,道基永固。”
字迹未散,一股炽烈磅礴的火属性灵压便如潮水般漫过云台。野鹤散人手中茶盏内灵液骤然沸腾,蒸腾起白雾;邪刀冰蝶指尖小刀嗡鸣震颤,刀身浮起细密霜纹;道友仙子琴弦“铮”地一声绷断一根,余音却更清越三分,如冰裂春泉,将那火势悄然削去三分锋芒。
北寒洲指尖微顿,随即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喉结轻动间,周身气息竟似古井无波。可就在赤霄真人目光掠过他腰间时,瞳孔骤然一缩——那里悬着一枚非金非玉的暗红符箓,符纸边缘隐有幽蓝冰晶流转,中央却烙着一枚炽白火印,冰火二气泾渭分明,又奇诡交融,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天地伟力被强行禁锢于方寸之间。
“阴阳冰火符?”赤霄真人声音陡然沉了几分,笑意未减,眼底却已泛起凛冽寒光,“听闻林道友七年前曾向雪族索要火属性妖丹,莫非……此物便是那件尚未出世的镇派之宝?”
话音未落,云台之外忽有异响。一只通体雪白、尾羽如琉璃的冰雀自云海深处疾掠而至,喙中衔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色果子,果皮上赫然浮现金色龙鳞纹路,甫一靠近,整座岛屿气温骤降,云台石阶瞬间凝出寸许厚的玄冰,冰面之下,丝丝缕缕赤色火线如活物般游走明灭。
“龙鳞果!”野鹤散人脱口而出,白须无风自动,“九千年份!这……这冰雀是雪域‘霜喙’一族的圣使?”
冰雀振翅悬停于北寒洲身侧,清唳一声,将龙鳞果轻轻放在紫檀案几之上。果子离案刹那,冰火二气轰然碰撞,竟在半空炸开一朵微型莲华——莲瓣一半幽蓝如冰渊,一半赤红似熔炉,旋转不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混沌威压。
北寒洲伸手抚过果面,指尖与那冰火莲华相触,竟未见丝毫灼伤或冻伤。他抬眸望向赤霄真人,唇角微扬:“赤霄道友消息倒是灵通。此果确为林某新得之物,不过……”他顿了顿,指尖轻点莲华中心,那朵混沌莲华竟缓缓收束,最终化作一点米粒大小的赤蓝双色光点,静静悬浮于他掌心,“它并非炼器之材,而是……一件法器的‘胎心’。”
赤霄真人面色终于微变。能以九千年龙鳞果为胎心,且需冰火同源之力孕养的法器,绝非寻常法宝。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北寒洲腰间那枚阴阳符箓,又掠过道友仙子腕间缠绕的一缕青藤——藤蔓上新生的四片嫩叶,每一片叶脉中都隐隐透出不同色泽的灵光:青、赤、白、黑,四象初生,气息晦涩难测。
“原来如此。”赤霄真人忽然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几分沙哑,“林道友这‘胎心’,怕是要与玄天仙藤的本命灵叶一同祭炼吧?四象灵叶,辅以冰火双源……啧啧,此宝若成,怕是连炼虚修士的护身灵光都能蚀穿。”
他话锋陡转,目光如钉子般刺向北寒洲:“只是林道友可知,三年前东海‘焚天谷’现世,谷中核心之地,亦有一株万年龙鳞果树?树下埋着一具蛟龙尸骸,其爪骨所刻古纹,与道友腰间符箓上的冰火印记,形制分毫不差!”
云台骤然死寂。野鹤散人吹茶的动作僵在半空,邪刀冰蝶把玩小刀的手指猛地收紧,道友仙子拨动琴弦的指尖微微一颤,最后一个音符竟如裂帛般尖锐刺耳。
北寒洲却依旧端坐,甚至缓缓放下茶盏,杯底与案几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叮”。
“赤霄道友此言,意欲何为?”他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询问今日天气。
赤霄真人仰天大笑,笑声震得云海翻腾:“意欲何为?林道友何必明知故问!焚天谷现世,谷中龙尸爪骨所刻印记,与你符箓同源——此事已惊动东海三大炼虚老祖!他们亲赴焚天谷,于龙尸眉心取出一枚赤色晶核,晶核之中,竟封存着一段残缺神识!”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字一句砸落云台:“那神识所忆,乃是一场横跨千年的血祭!祭品,正是九头化神期蛟龙!而主持血祭之人……”
赤霄真人目光如刀,直刺北寒洲双目深处:“——姓林!名长安!”
“轰!”
云台地面轰然炸开蛛网般的裂痕!不是被灵压所摧,而是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沛然莫御的恐怖意志硬生生撑裂!北寒洲身后,玄天仙藤所化银袍老祖猛然睁眼,双目之中青光暴涨,竟在额心浮现出一枚栩栩如生的青色藤纹;道友仙子袖中滑出一柄素白小剑,剑身未出鞘,已有森然剑意透出,绞碎周遭三尺空气;野鹤散人手中茶盏“咔嚓”碎裂,滚烫灵液泼洒而出,却在触及他袍角前便被一层薄薄冰晶冻结;邪刀冰蝶指尖小刀“嗡”地一声长鸣,刀尖直指赤霄真人咽喉,一抹惨白刀芒吞吐不定!
赤霄真人却岿然不动,赤发狂舞,周身火云翻涌如怒涛:“林长安!你既敢借龙尸爪骨布下此局,引我等入彀,何不坦荡些?焚天谷龙尸,可是你当年亲手所葬?那赤色晶核中的神识,可是你故意留下?你欲借东海炼虚老祖之手,逼我等现身,究竟图谋何物?!”
北寒洲缓缓起身。
他并未看赤霄真人,目光越过对方肩头,投向云海深处。那里,一道灰白遁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云层,其速之快,竟在身后拖曳出一条短暂存在的、凝而不散的虚空裂痕——那是炼虚修士全力催动空间秘术的征兆!
“图谋何物?”北寒洲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赤霄真人周身火云一阵剧烈明灭,“赤霄道友,你可知我为何独留此岛,拒不出任冰神宫长老?”
他抬手,指向云海尽头那道灰白遁光:“因我知,真正该来的,从来不是你。”
话音未落,云台上方虚空陡然塌陷!一个直径十丈的巨大黑洞凭空生成,黑洞边缘幽光流转,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痕如蛛网蔓延。黑洞中心,一只覆盖着灰白色鳞片、五指如钩的巨手缓缓探出,指尖轻描淡写一划——
“嗤啦!”
空间如薄纸般被轻易撕开!一道灰白气流自裂口喷薄而出,所过之处,云海冻结成冰,冰层之下,无数细小的幽蓝冰晶瞬间诞生、生长、爆裂,发出连绵不绝的“噼啪”脆响!那声音细密如雨,却蕴含着足以冻结元婴修士神魂的极致寒意!
野鹤散人脸色剧变,失声惊呼:“玄冥冻魄气!是玄冥老祖!他……他竟亲自来了!”
赤霄真人亦是骇然色变,身形暴退百丈,赤色炎轮在其脚下疯狂旋转,蒸腾起滚滚白气,勉强将那灰白气流隔绝在外。他死死盯着黑洞中那只巨手,声音干涩:“玄冥老祖……您竟为一化神中期修士亲临?!”
黑洞之中,传来一声苍老而疲惫的叹息,仿佛来自亘古寒渊:“赤霄小子,退下。此事,与你无关。”
话音落,那只灰白巨手五指微张,遥遥一摄!
北寒洲腰间那枚阴阳冰火符箓,竟不受控制地自行飞起,直射黑洞!符箓离体刹那,北寒洲身形一晃,嘴角溢出一缕鲜红血丝。他身后玄天仙藤所化银袍老祖闷哼一声,额心青藤纹骤然黯淡;道友仙子素白小剑嗡鸣剧震,剑身浮现出细密裂痕;野鹤散人与邪刀冰蝶更是如遭重锤,踉跄后退,各自喷出一口鲜血!
“住手!”北寒洲低吼,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他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如电,穿透灰白气流,直刺黑洞深处,“玄冥前辈!符箓可取,但请容林某三息!”
黑洞中,那苍老叹息再次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迟疑:“三息?林长安,你当老夫是何人?”
“三息!”北寒洲咬牙,一字一顿,周身气息竟在瞬间攀升至顶峰,化神中期的磅礴威压悍然爆发,竟在灰白气流中硬生生撑开一方三尺方圆的真空地带!他左手掐诀,右手并指如剑,猛地刺向自己眉心!
“噗!”
指尖刺入皮肉,鲜血未涌,一滴晶莹剔透、内蕴山河虚影的金色精血,已被他生生逼出!精血离体,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道友仙子!
道友仙子眼中泪光一闪,毫不犹豫,素白小剑反手一划,割开自己左腕!鲜血激射而出,与那滴金色精血在半空轰然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清越凤鸣响彻云海——
金凤虚影自血光中昂首展翼!虚影甫一成型,便张口将那团融合了师弟精血与自身精血的奇异血光吞下!血光入腹,金凤虚影金光暴涨,双翼猛然一扇,竟在灰白气流中硬生生劈开一条金光通道,直通北寒洲面前!
北寒洲眼中厉色一闪,双手闪电般结出九个繁复到令人目眩的法印!最后一个法印落下,他浑身灵力如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金凤虚影!虚影金光暴涨至刺目欲盲,一声穿透九霄的凤唳响彻天地!
“唳——!!!”
金凤虚影双翼合拢,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束,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狠狠撞向玄冥老祖那只探出黑洞的灰白巨手!
“轰隆!!!”
无声的爆炸!金光与灰白气流猛烈对冲,竟在虚空中炸开一片扭曲的、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混沌漩涡!漩涡中心,灰白巨手五指猛地一收,指尖鳞片寸寸崩裂,渗出点点灰白寒霜!而那道金色光束,则如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色光雨,簌簌落下。
光雨之中,北寒洲身形踉跄,单膝跪地,鲜血如泉涌般从七窍溢出,染红了胸前衣襟。他艰难抬头,望向黑洞深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玄冥前辈……此乃林某与师姐,以精血为引,以金凤为媒,所结‘同心契’……”
他咳出一口混杂着金星的血块,眼神却亮得惊人:“此契一成,我二人神魂气息,自此同频共振,生死相系!前辈若执意夺符,取我性命易,然此契反噬之下,师姐亦将神魂俱灭!届时……前辈所得,不过一枚沾染了濒死神魂污秽的残符!”
黑洞深处,陷入长久的死寂。
灰白巨手缓缓收回,黑洞边缘的幽光渐渐平复。良久,那苍老叹息再次响起,却不再有之前的威压,反而透着一丝……凝重?
“同心契……以精血为引,金凤为媒……”玄冥老祖的声音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此契……竟是上古‘玄牝契’的残篇?林长安,你从何处习得?”
北寒洲喘息着,抬手抹去脸上血迹,露出一个虚弱却笃定的笑容:“前辈何必追问出处?您只需知道——此契若毁,符箓即废。而林某与师姐,纵然身死,亦绝不让此契受辱!”
云海翻涌,灰白遁光悄然隐去。黑洞无声弥合,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那漫天尚未散尽的金色光雨,在夕阳余晖下闪烁着凄美而决绝的光芒。
赤霄真人悬浮于百丈之外,望着云台上那个浴血而立、却脊梁如剑的身影,久久无法言语。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焚天谷中,那具万年蛟龙尸骸爪骨上,除了冰火印记,还有一行被岁月磨蚀得几乎不可辨认的古老铭文——
“玄牝之门,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他豁然抬头,望向北寒洲腰间——那里,那枚阴阳冰火符箓已重新归位,只是符纸边缘,似乎多了一道极淡、极细、却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的金色纹路,蜿蜒如藤,悄然融入冰火双色之间。
野鹤散人抹去嘴角血迹,看着北寒洲,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林道友……你这一手,比当年坑杀两头蛟龙,还要狠啊。”
北寒洲缓缓站直身体,抬手,轻轻拂去肩头几片尚未消散的金色光雨。他望向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一艘通体漆黑、船首镶嵌着巨大骷髅头的巨舰,正破开万顷碧波,无声无息地驶来。船帆猎猎,绘着一轮血月,月晕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轮廓。
“狠?”他唇角微扬,笑容在血色映衬下,竟有种近乎妖异的平静,“野鹤道友,这北寒洲的海,从来就不是太平的。有人想搅浑水,咱们……便陪他,把这水,搅得更深些。”
他目光扫过赤霄真人,扫过重伤的众人,最后落在道友仙子苍白却异常坚定的脸上,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钉,凿入每个人心间:
“化神中期大典……照常举行。请帖,明日便发往金刚寺、孔雀族、雪域霜喙一族……以及——”
他顿了顿,望向那艘血月巨舰的方向,眼神幽深如渊:
“千机教,石蝎天君座下。”
云海翻涌,血月东升。翠珊岛上,一株新生的龙鳞果幼苗,在金色光雨的浇灌下,悄然破土,嫩芽顶端,一点微不可察的赤蓝双色光点,正随着北寒洲的心跳,缓缓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