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玉去见了康知遇。
她和张藏锋被关在另外一处牢房里,跟关押许靖姿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
到了那以后,守卫的狱卒都没想到指挥使会亲自来,顿时受宠若惊地行礼。
“卓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可是皇上或者公主有什么指示?”
卓玉淡淡问:“例行巡查而已,皇上吩咐过,在北梁女皇露面之前,不能太过于苛待这两国的犯人。”
“之前我送来的那个带着孩子的女人,他们如何?”
狱卒连忙讨好似的说:“大人放心,您之前也特地交代过,弟兄们都记着呢。”
“我们好吃好喝地对待这些人,不打不骂,但就是那小孩儿不懂事,总是瞪我们,只不过我们也不跟他计较就是了。”
卓玉眼眸微冷:“本就不该计较,他一个孩子,你们还跟他过不去,不是显得太没有容人之量了?”
狱卒听出了他话里维护的意思,一愣,连忙点头赔笑:“你说的是!”
卓玉道:“我去看看他们。”
狱卒领路。
走过两边的牢房时,这里关押了不少北梁和大燕人。
他们都眼巴巴地看着卓玉,期待着能被放出去。
直到走到康知遇和张藏锋所在的牢房前,便看见,康知遇警惕地抱着张藏锋的头,看着牢房外的卓玉。
这些时日过去,那个孩子瘦了不少,一双眼睛明亮乌黑。
像个小狼崽似得,存着野草烧不尽的冲劲。
这会是他的儿子吗?
卓玉静静地看着片刻,侧头看向还站在一旁的狱卒:“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
狱卒谄媚的笑脸一怔,明白过来,大人这是想单独跟他们说话!
“小的这就告退!”
待狱卒走了,卓玉才从怀里掏东西。
康知遇很警惕,连忙张开双臂,护在了张藏锋跟前。
“大人,你想干什么?”
康知遇知道锡兰有火炮,是住在隔壁牢房里的北梁商贾说的,锡兰人随时随地都会掏出火炮来伤人。
卓玉抬眸看她一眼,没说什么,从怀里拿出了一包糕点,放在了地上。
“吃吧,从外面带的。”他的目光看着张藏锋。
孩子皱眉,用陌生的眼光防备地看着他。
康知遇谢过了卓玉的好意。
“大人,不必费心了,我们都是阶下囚,您这样的特殊对待,反而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她意有所指。
卓玉看她一眼,知道这是许靖央身边的军师,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他站起身来:“你见过这个孩子的父亲,对不对?”
康知遇一怔,余光看了张藏锋一眼,轻轻点头。
“我有些话,想要单独问你,你如果能如实告知,我就可以给你们换个舒服点的地方关押,但前提是,你必须保证诚实。”
康知遇心头一凛。
她直觉告诉她,卓玉是为了孩子的身世之事来的。
他或许是发现什么了,毕竟张藏锋眉宇间确实有几分卓玉的影子,好在是儿像母,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康知遇犹豫一瞬:“我只能回答我知道的,大人若问的太难,我可就无从知晓了。”
卓玉抿唇:“你放心,我问的问题,你一定知道。”
说罢,他示意心腹喊来狱卒,打开牢门要单独把康知遇带走。
康知遇起身要离开牢房的时候,张藏锋一把抓住她的手。
“康大人别走,别相信他们!”孩子害怕失去她。
这些日子,在牢房里他度过了无数个无助的时刻,都是康知遇像母亲一样陪着他。
康知遇弯腰,温柔地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公子别害怕,卓大人不是坏人,一会我就会回来了。”
张藏锋不愿松开手,是康知遇主动推开的。
见她出来,狱卒重新上锁牢门,张藏锋突然扑到牢房前,对着卓玉呵吼——
“如果你伤害她,我不会放过你的!”
卓玉饶有兴致地看了孩子一眼,道:“你很有勇气,但是要用对时候,以前没有人教过你,不要紧,往后你就会了。”
说罢,他带着康知遇走了。
隔壁牢房的北梁商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等狱卒也走了,他凑到牢房跟前,对张藏锋问道:“你是不是认识这个卓大人?”
张藏锋啐了一声:“我认识他奶奶!”
小小年纪,脾气挺大。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那是因为他害怕!我姨母早晚会打进来,把他们全都杀了!”张藏锋咬牙切齿。
北梁商人笑了。
“你总说姨母姨母,你姨母的影子呢?这么久了,连个北梁使者都没有出现,说不定,早就放弃咯!”
“你胡说!”张藏锋恼怒,“不要你这丑八怪多管闲事!我姨母一定会来的!”
北梁商人冷不丁被骂了一句,马上道:“你说谁丑八怪!”
“说你!”张藏锋生气起来,谁也的面子也不给,“你脖子上有一条长疤,你以为我没看见吗?那疤丑的像条虫,难看死了!你就是丑八怪!”
北梁商人忽然站起来,怒喝说:“臭小子!你知道这疤怎么来的吗?我受这伤的时候,你连根毛都不是!”
“你姨母若是北梁人,她更应该感谢我,我……”
话没说完,狱卒赶来教训二人:“吵什么!都想吃鞭子了是不是!”
北梁商人急忙停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愤愤地坐下来,不再搭理张藏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