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府养了两日,许靖姿一直没能见到驸马。
每日有宫人来给她送药送饭,从他们的对话中,许靖姿得知救了她的人是花鸣公主。
她对这位公主的名字如雷贯耳,只因这是一位最受宠的公主。
只不过从前许靖姿听说,花鸣公主脾气不好,阴晴不定。
可相处下来,她却觉得花鸣此人真性情,总是笑眯眯的,对她无微不至。
或许是传言也有杜撰的成分。
许靖姿倒是期盼着赶紧见到驸马,好请他给景王带话。
这么多日她都没有联络上景王,真怕他着急了。
在公主府养伤后的第三日,晌午过半,许靖姿刚喝了药,花鸣公主带人来看她。
“呀,你瞧着脸色好了不少,这样我就放心了。”花鸣公主笑起来,“不然等我夫君回来,都没法跟他交代,毕竟你可是他亲自收留的人,我只怕你出事呢。”
这番话乍一听有些奇怪,许靖姿顿了顿,却觉得自己不能误会了公主的意思。
于是连忙说:“还要多谢公主殿下的关照,您的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花鸣公主摆了摆手:“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不过,你在我这住了几天,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家人都叫我阿姿,公主若不嫌弃,便这么叫我吧。”
花鸣公主笑了笑:“哦~你叫阿姿。”
怪不得,如今终于能解释,为何景王偶尔夜梦说话,会轻轻地喊这两个字。
一切都对上了,眼前的女人就是许靖姿,也是卓玉朝思暮想,即便失忆了都在梦里念念不忘的人。
花鸣公主垂眸,掩下了窜起的杀心。
她忽而用手掩唇,偏过头干呕两声。
“公主殿下!”一旁侍奉的宫女连忙上前,从善如流地掏出几枚蜜饯给花鸣公主吃了。
许靖姿连忙起身,关怀询问:“公主没事吧?”
花鸣公主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笑着摆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这孩子折腾得厉害,一天总要闹这么两三回。”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隆起的腹部,手掌轻轻覆上去,眉眼间浮起一层温柔的笑意。
“不过太医说了,越闹腾越是健壮,也算没白受这份罪。”
许靖姿看着她脸上那种自然而然的柔和神色,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从前她怀着锋儿的时候,也是这样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公主的月份瞧着不小了,”许靖姿轻声问,“快生了吧?”
花鸣公主点了点头:“还有一两个月就到日子了,说起来也快。”
她笑了笑,眼尾微微弯起来。
“刚怀上的时候,我找人算过一卦,那先生说我这一胎是天赐的福缘,孩子是来报恩的,我和驸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才能有机缘孕育有大福报的孩子。”
她说着,抬眼看向许靖姿,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炫耀。
“你看,这孩子在我肚子里闹腾归闹腾,可我身子一直没出过什么大毛病,连太医都说少见,想来那算命先生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之后,花鸣公主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肚子,隔着肚皮跟孩子说话,语气娇嗔——
“乖孩子,你可要老实点,别折腾娘亲!等你出生了,就会前呼后拥,得万人敬仰,也会是皇室里最受疼爱的孩子。”
“到时候自有你折腾的时间,现在可让娘亲舒服些吧!”
许靖姿看着她含笑晏晏的模样,不由得走神了。
人跟人的命运如此截然不同。
锋儿是在她逃命的路上生下来的,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在锡兰立住脚。
在周边的小国为了生存居无定所。
所以锋儿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跟着她吃了很多苦。
花鸣公主见她没有接话,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阿姿,你呢?你成过亲没有?”
许靖姿回过神,点了点头:“成过亲了,还有一个孩子。”
“哦?”花鸣公主像是来了兴趣,往她这边挪了挪身子,“那你的夫君呢?怎么舍得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
许靖姿低下头,片刻后才轻声说:“他……他出了些事,我们分开了好些年,他如今在很远的地方,也不常回来。”
花鸣公主听她这么说,脸上的笑意微微变了变。
“啧!阿姿,你别怪我说话直,一个男人不回家,不常回来,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许靖姿抬起头,看着花鸣公主,不明所以。
花鸣公主笑的很微妙:“他肯定是在外面有了别的人了。”
许靖姿一怔。
“不会的!”她脱口而出,“我夫君不是那样的人。”
她甚至不知道景王如今到底是什么处境,他身边又是什么人。
但是她相信,景王是不会这么做的。
花鸣公主扬眉:“你别不信,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怎么舍得抛家舍业呢?”
“我不是故意说这些让你难受,只是看你性子软,怕你吃亏,而且,女人就该务实点,你说是不是?”
许靖姿低低地说了一句:“公主说的是,不过……我信他不会。”
花鸣公主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阴冷。
她旋即一笑,伸出手,拉着许靖姿的手覆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
“算了,不说那些了,你摸摸,这孩子今天倒安分,没怎么踢我,是不是他也喜欢你呀?”
许靖姿受宠若惊:“不敢当,公主的孩子金尊玉贵,阿姿不过一介平民。”
花鸣公主笑了起来。
“你别妄自菲薄,说不定我们两人真有缘分,等我的孩子出生,你可以给他当女管事,比你傻傻的等你那夫君强多了。”
许靖姿强颜欢笑。
她知道花鸣公主是好意,但是她若跟景王重逢,便不想留下来了。
原本许靖姿还心焦,迟迟见不到驸马回来。
当天夜里,卓玉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