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说完这话,便将目光落在了贤贵妃的身上。
一起看向贤贵妃的,不只有海棠,还有萧熠。
贤贵妃何等敏锐,当然清楚海棠这番话是针对谁的,而帝王也开始怀疑她。
贤贵妃瞥了春露一眼,春露当下就开口道:“许是南疆……”
话还没说完。
海棠便反问了一句:“你是想说南疆之人吗?若这徐巧儿是南疆的细作,那南疆之人下毒毒死所有人便是了!何至于非得要我家娘娘肚子里面那没出生的皇嗣之命?”
海棠这一番话,彻底将这件事和南疆的关系剥离开来,定成了后宫争斗。
想也知道了。
除却这后宫女子因嫉妒害人,何人要针对锦宁肚子里面的孩子?
海棠继续道:“定是有人嫉妒我家娘娘得宠,这才指使这贱婢害我家娘娘!”
海棠看着贤贵妃质问了一句:“皇贵妃娘娘,这徐巧儿是你的人,你将人留在身边的时候可是说了,若是她出了什么乱子,您一并承担!那这件事您打算怎么交代?”
春露怒声呵斥道:“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贱婢对我家娘娘呼来喝去了?”
“如今陛下和皇贵妃娘娘尚未开口,还轮不到你在这大放厥词,当真是没规矩!”春露冷声道。
魏莽就立在门外,虽然看不到屋子发生了什么,但听到这话,就笑出声音来。
魏莽本就嗓门大,这么一笑格外引人注目。
萧熠道:“进来说话。”
魏莽进来后,萧熠问:“为何笑?”
魏莽当下就道:“卑职觉得春露嬷嬷明明自己没规矩,却还要教导别人没规矩!有些好笑罢了。”
春露……嬷嬷?
春露看向魏莽,魏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刚才是卑职失礼了,还请嬷嬷不要放在心上。”
春露是和贤贵妃一起入宫的,比贤贵妃要年长两岁,素来保养得体,在这宫中可从来没人敢把她喊成嬷嬷。
即便是不称姑娘也要喊一声姑姑。
魏莽这话,不杀人但诛心啊!
魏莽还补充了一句:“卑职觉得海棠说得很有道理,春露这般跳脚,莫不是海棠说到了实情?”
萧熠看向贤贵妃开口道:“贤贵妃,这件事,你可有什么想解释的?”
贤贵妃连忙跪在了地上。
“陛下!臣妾知道,徐巧儿这出了问题,臣妾的嫌疑最大,可臣妾才管教徐巧儿没几日的时间,就算臣妾真想做什么害人的事情,也不会让徐巧儿去做!”贤贵妃继续道。
“你这话的意思是,会让春露嬷嬷去做,陛下,微臣建议审问春露嬷嬷!”魏莽抓住了关键。
贤贵妃猛然间看向了魏莽,眼神之中带着冷冽的警告。
在这后宫之中,还没有人敢这样得罪她!
也不知道元贵妃许了魏莽什么好处,让魏莽这般出力!
这却是冤枉锦宁了。
锦宁虽然自己对魏莽客气,可海棠对魏莽从来横眉冷对的,除却最开始的时候为了锦宁讨好过魏莽两回,后来这两个人关系就没好过。
哪里有什么好处?
若说好处,多半儿就是这魏莽被虐出感情来了。
见不得欺负自己的人被别人欺负。
谁让春露称海棠为没规矩的贱婢呢?
贤贵妃的眼神锐利。
奈何魏莽是个粗人。
魏莽要是能看懂别人眼色的眼力,便不可能将俸禄扣到下辈子了。
贤贵妃看着魏莽的时候,魏莽的脸上甚至扯出了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这笑气的贤贵妃心中一梗。
“魏统领倒是关心后宫之中的事情。”贤贵妃语气淡淡,带着形容不出来的阴阳怪气。
锦宁便是这个时候开口:“看起来,贤姐姐也知道这是后宫之事了,和南疆无关。”
既定成了后宫之事,那贤贵妃就休想轻易脱身。
萧熠看着贤贵妃道:“贤贵妃,孤素来信任你……”
帝王的话没说完,但未尽的意思却是贤贵妃辜负了这信任。
事到如今,贤贵妃便知道必须做出决断了。
她看向徐巧儿呵斥道:“说!究竟是何人指使你谋害元贵妃!若说不出来!本宫定要你好看!”
徐巧儿被这么一吓,哆嗦了一下:“没……没人指使奴婢,奴婢也没有害元贵妃娘娘!”
“奴婢只是,只是听说那洒金纸是用金子做的,这才偷藏了洒金纸,至于那香囊……那香囊……我也是……也是捡来的!”徐巧儿继续道。
贤贵妃冷声道:“你这说法可蒙骗不了本宫,更是蒙骗不了陛下!你若不说出实情!休怪本宫不客气!”
徐巧儿被吓到了。
她本就是出身不好的,没见过多少大场面的,此番被自己的靠山这么一呵斥,人就哆嗦了起来。
接着,她看向锦宁道:“是……是元贵妃,是元贵妃让奴婢这样做的!一切都是元贵妃指使奴婢,想让奴婢栽赃给皇贵妃娘娘!”
锦宁没反驳徐巧儿的话,只是双眼雾蒙蒙地看向了萧熠。
这一双眸子之中满是无奈和委屈。
只这一眼萧熠就想起来了,之前徐巧儿也是这样攀诬锦宁和孟鹿山有染的。
萧熠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贤贵妃,你容这从前攀诬过锦宁的人在身边,便是想等着今日,让她再攀附锦宁一次吗?”
贤贵妃很少被帝王训斥。
帝王对贤贵妃一直是给足了体面的。
甚至给的体面比从前给徐废后的还多。
毕竟帝王每次去景春宫的时候,贤贵妃也只是煮茶后陪着帝王闲话家常,并不会邀宠。
帝王从前还是很喜欢贤贵妃带来的这份清幽和自在的,如此可以应付因帝王少入后宫而起的是非,也可以应付昔日徐太妃的劝道。
可今日帝王当着锦宁和淑妃的面,这样质问贤贵妃,这无异于将贤贵妃的体面扒了下来。
贤贵妃很快便规矩地行礼:“陛下!臣妾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一时动了恻隐之心……这才……这才……”
贤贵妃有些说不下去了。
留徐巧儿在身边,那是觉得锦宁不可能甚至清醒地等到帝王归来。
事情也不会攀扯到徐巧儿身上,自然不会有这番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