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李维刚坐下,艾略特就开口了。
“她施法不需要咒语,连魔力构建都不需要,想一下就够了。”
艾略特盯着场上,颇为感慨。
“就魔法素养来讲,她属于千年难遇的那种。”
李维笑了一声:“你现在才看出来?”
“早看出来了,只是没这么近看过。”
莫林在旁边抱着胳膊,闻言砸了砸嘴。
“我说得没错吧?四年前我就跟你讲过,这丫头不对劲。”
“你没讲她这么不对劲!”
艾略特哼了一声。
场上,希尔薇娅又来了二连发。
冰刃先出,风刃压后,一道贴地,一道腾空,角度刁得啊!
合众国法师手忙脚乱地撑起护盾,挡了个寂寞。
两发都结结实实打在身上,人直接飞出了圈外。
哨响。
全场轰然。
“看见没!”
莫林站起来,像自己赢了一样。
“你们谁能这样变着法子玩魔法?还不念咒,不用法杖,全程跟小孩过家家一样!”
“稳着点,你一把年纪了。”
艾略特摇了摇头。
“我稳什么?我这是替咱魔法界高兴!!说真的,四年前我还跟人说,阿尔比恩怕是没几个人能跟她正面对上,现在一看,我还是说保守了......”
李维忍不住笑出声。
场边,希尔薇娅正慢悠悠往回走。
银发扎在脑后,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希尔薇娅还没走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李维冲她抬手,意思看见了。
“就这水平,他连我的变速都看不明白!”
“别太招摇。”
“我不招摇!”
希尔薇娅往李维旁边一坐,得意写在脸上。
“不过说真的,我都没热身......”
“你再说下去,明天报纸又要给你起新外号了。”
可露丽从旁边递了水过去。
“叫什么?银发大魔王吗?”
“合众国报纸说不定真给你整这个。”
李维点点头。
“那也挺顺耳!”
“你倒是适应得快.....”
“那是当然!”
艾略特看着希尔薇娅,半天才说了句:“四年前的宣传,看来还是保守了……………”
“一般般啦~!而且就这种对手,他的起手我一眼就看穿了!以为往左偏两个身位能骗到我?我闭着眼都知道他要干什么!”
“听听,听听!”
莫林一拍大腿。
“这就是天赋!看一遍就知道人家元素往哪儿聚,这本事有些人练到死都练不出来!这要是认真起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可真不够看咯~!”
“您就别谦虚了,莫林大师,昨天你那场我也看了,你昨天打那个撒丁小法师,全场的姑娘都给你欢呼,是不是特别开心?”
“开心!我都要飞起来了!”
莫林大师笑得胡子发颤。
“不过我可没留手,我是真打不动了......”
“你昨天明明游刃有余!”
“那是装出来的,腿都在抖!”
“骗人!”
艾略特看不下去了:“行了,两个人都别装了!”
希尔薇娅冲艾略特吐了吐舌头。
“您今天怎么老拆台?”
“因为我坐在这里,不是来听你们两个互相吹捧的。”
“那您来干什么?”
“看比赛,顺便看你的兄长大人的动静。”
说着,艾略特往四周扫了眼。
“威廉殿下呢?开幕之后就没见着人。’
“他啊,偷偷玩去了呗!”
希尔薇娅大手一挥,直接把威廉卖了。
“开赛第二天他就带着某人跑了,说这里有记者太烦,要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着。”
“是吗?那难怪。”
艾略特笑了一声。
“昨天开放日也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他躲着我们。”
“躲你们干什么?他就是不爱在赛场待着,嫌吵!”
希尔薇娅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脚步声。
“你又在说我坏话!”
威廉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希尔薇娅整个人一僵,慢慢转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说我偷偷玩去的时候。”
威廉走过来,身后跟着安妮莉丝。
他今天穿得比前几天随意,精神很好。
安妮莉丝则跟在他半步之后,戴着小帽子,安安静静。
“所以你听见了?”
“一个字都没落。”
“那你刚才怎么不出来?”
“我就站那儿,想看看你能说到什么程度。”
“我那是实话!”
“我知道是实话,所以才没打断你。”
“那你喊什么喊?”
“我不喊,你还能接着说下去。”
希尔薇娅哼了一声,扭过头不看他。
“这是怎么回事?”
李维笑着插进来。
“你们兄妹一见面就吵,别人还以为我们奥斯特使团有什么内部矛盾………………”
“这都是老节目了。”
可露丽在一旁说。
“皇女殿下前脚刚说皇太子坏话,后脚就被抓个正着,从小就是这样。”
“那也是因为他老是在我后面出现!”
“你不说我坏话,我也抓不到你。”
“那你就不能等我走了再出现?”
“我要是等你走了再来,还怎么抓个现行?”
“你故意的!”
“算是吧!”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
理查德在旁边看热闹,笑得肩膀直抖。
“威廉殿下,您要是再不来,皇女殿下能把以前做的事都抖出来!”
威廉笑出了声,走到看台边坐下。
“行,今天不跟你吵,比赛看了没?”
“看了!不愧是我妹妹!”
希尔薇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看见我那一发了没?直接打断他吟唱的打法!”
“看见了,很漂亮。”
“就这?”
“不然呢?”
“你不再夸我几句?”
“从小到大我夸你少了吗?”
“这次不一样,这是世界级的赛场!”
“世界级赛场又怎么样?你哪次不是赢得轻轻松松?”
“那也要你说出来!”
“行,我的妹妹,今天你就是全场最强!”
“这还差不多!"
希尔薇娅这下满意了。
艾略特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感慨:“你们兄妹感情是真不错。”
“谁跟他感情好了?”
“你刚才还逼着他夸你。”
“那是他应该的!”
“行行行,应该的。”
威廉朝艾略特点点头:“公爵,我们平常就这样,让您看笑话了。”
“我看挺好的,我以前莫林,还有一些老朋友也这样,可惜有些人走得早......”
艾略特说得很轻,没让气氛沉下去。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吵输了也不肯认,后来才明白,能跟你斗嘴的才是最亲的人。”
威廉点了点头。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也下去打一场?”
艾略特转头问李维。
“我不参赛,四年前没打,这次也不准备打。”
“那多可惜,你也是个不弱的选手。”
“我上去也是被自家人打下来,还不如坐在看台上省点力气。”
“你倒想得明白。”
“主要是希尔薇娅在家就能把我打服,没必要到全世界面前丢脸。”
“瞎说!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希尔薇娅眼睛一斜。
“以前在学校对练,我不是一直在让着你吗?”
“是是是,你让着我,所以我更不上了。”
“算你识相!”
“你们家这日子,过得真热闹。”
艾略特笑着摇头。
“那可不,天天跟开茶话会似的!”
希尔薇娅得意洋洋。
“挺好的,人活一世,能这么热闹,就不算白来。”
艾略特说这话时,看着安妮莉丝的方向。
威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公爵,这事,以后有机会再说。
“我什么都没问。”
“我知道。”
这时候,场上的比赛又开始了。
莫林凑过去看了两眼。
“这个是我们皇家学院出来的,底子不错,就是太爱按套路来。”
“跟你当年一样。”
艾略特在一旁调侃着。
看台上笑声一片。
希尔薇娅心情很好,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还有几场,我打算看完再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
威廉在旁边问。
“新乡好像有家餐厅不错。”
“你怎么知道?”
“报纸上说的。”
“那就去试试。”
“哥哥请客!”
“我就知道......”
“你都溜了几天了,请顿饭不应该吗?”
“应该,太应该了!”
威廉认命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希尔薇娅转过头来,冲李维做了个鬼脸。
“某人今晚有口福了!”
“我一直有口福。”
李维一本正经。
希尔薇娅刚要说什么,却看李维已经笑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是......”
“我怎么?”
“没救了!”
“你给我救了一半......”
“另一半谁的?”
“可露丽。”
“这还差不多!"
看台上依旧热烈。
风把头顶的旗帜吹得猎猎响。
希尔薇娅索性站起来,伸手指着赛台。
“明天还有一场重要比赛,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谁对谁?”
“听说一个是大罗斯的选手,另一个是法兰克新来的小伙子。”
“那肯定好看。”
“你们说,等这回大会打完,威廉殿下和这位小姐,是不是就可以公开了?”
莫林突然小声八卦。
“这得看他们自己。”
艾略特转过头来。
莫林嘿嘿一笑:“我看快了。
“那就等着了。”
“说不定还能喝两场。”
希尔薇娅听到这边的嘀咕,转过头来:“两场?”
“他们一对,你们家三位。”
“你这老东西,消息挺灵通啊!”
“你放心,该看见的,我一样不落,不该说的,我一句不吐!”
“你最好是。”
“我莫林虽然爱逗乐,但什么时候乱说过话?”
“这倒也是......”
赛台上,新的一轮魔法光芒亮起。
......
阿列克谢的座位在贵宾区离奥斯特使团的看台位置不算远。
下方赛台上,一个法兰克选手刚刚结束了比赛,正朝场边致意。
阿列克谢偏过头,望向场边观众区。
“那个就是维尔纳夫吧?”
彼得罗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的,殿下,法兰克剑圣,当代最强的剑士。”
阿列克谢笑了一声:“作为圣血骑士总教长,你跟这位当世第一,具体差在哪里?”
彼得罗夫抱臂,认真想了想。
“......剑术,斗气,战斗直觉......三样都差一点。”
“别说客气话。”
“不是客气话,单论武艺,我应该能跟他打很久......比如缠住他,拖延时间,做得到!但赢,做不到!”
“很坦率啊。”
“我从不在这种事上撒谎,殿下。”
“所以你对上他,最好的结果就是拦住他?”
“差不多,如果我的目标不是赢,只是让他暂时无法支援旁人,我能做到。”
就在这时候,普雷斯顿从他们身后绕了出来。
“殿下,看比赛就好好看,别一会儿琢磨这个,一会儿操心那个。”
阿列克谢回头,见是普雷斯顿,笑了一下。
“习惯。”
“巧了,其实我也有。”
普雷斯顿走到旁边,不客气地坐下了。
“怎么,不去陪总统先生?”
“他在陪参议员,我在外面喘口气。”
“然后你就跑到我这边来了......”
“我跑你这边,总比跑奥斯特那边好......你看看那边,看台都快挤不下了。”
普雷斯顿朝奥斯特使团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那边,希尔薇娅跟威廉和艾略特他们聊得热闹。
阿列克谢也看了一眼。
阿尔比恩跟奥斯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普雷斯顿半开玩笑地说:“大会开始前后,我们的宣传口径还都是阿尔比恩跟大罗斯站在一块儿。”
“新闻稿是新闻稿,人是人。”
阿列克谢摇摇头。
“艾略特公爵看比赛,都要跟奥斯特使团靠在一起,两边从贝罗利纳聊到现在,也是挺有意思......其实我也可以过去。”
普雷斯顿抱起胳膊。
“艾略特公爵私底下邀请过我,说既然都在,就去坐坐,
“那你为什么不去?”
当然,得挑个不惹眼的时候。”
“忙。”
“这理由没诚意。
“一半吧!”
普雷斯顿笑了笑。
“另一半是,我过去之后,往后又会怎么画线?想想就麻烦。”
“政治生物都这样,总怕自己站在不合适的位置。”
普雷斯顿被这话逗笑了。
赛场上的气氛依旧很热。
阿尔比恩的观众和合众国本地人互相喊着口号,偶尔还跟奥斯特来的人比音量。
阿列克谢往赛场里看了会儿,突然说:“其实我也挺想过去坐坐。”
“那怎么不去?"
“某位皇女很不喜欢我......我过去,只会扫了大家看比赛的兴!”
“听起来有点遗憾。”
“确实遗憾。”
阿列克谢很坦然。
普雷斯顿看了看他,也不评价了。
又过了一阵,赛场上突然爆出一阵呼声。
一名大罗斯选手正在场中将对手逼退到边缘。
普雷斯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这位图南阁下,四年前跟现在,完全不是一个规格了。’
“李维那个人,他看事情比很多人远。”
“嗯,我也跟他聊过,他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说不上来......像是他早就知道很多事会发生,又装作自己只是刚好站对了地方。”
“哈哈!这个形容贴切!”
“而我们的总统先生是另一种人。”
“嗯哼,看得出来,他不喜欢站队,喜欢先把形势理顺,再在最后一刻做决定。”
普雷斯顿闻言,轻声笑笑。
这个说法确实挺对的。
随口聊了几句后,阿列克谢把话题转到了别处。
“阿尔比恩那边,对国教动手,居然真办成了......”
普雷斯顿点点头:“部分财产,教育机构,济贫院,能收的全收了,现在伦底纽姆的主教们连抱怨都不敢太大声。”
“我原以为他们至少要吵上两三年.....”
“艾略特公爵那个人,做事最清楚哪一步能先走,哪一步必须一脚踩死,动手之前,恐怕他手里已经捏着主教们和银行往来的账了。”
“确实像他......”
阿列克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过,我后来想了想,问题更大的可能还不是账本,如果把国教彻底压下去,那艾略特下一步会干什么?他能对教会动手,就早晚会碰到更麻烦的东西......”
普雷斯顿抱起胳膊:“你觉得是什么?”
“法师协会......阿尔比恩的法师协会跟国教不一样,但它同样是个旧时代的壳子,里面有派系,学院,还有一堆靠传统吃饭的人,现在艾略特已经把教会按住了,接下来要是还有时间,他一定会对法师协会下手。”
“你就这么觉得艾略特公爵一定会动?”
“当然不是马上,也许明年,也许后年,但方向不会变......国教第二次阉割都成了,而法师协会代表的另一套东西...旧时代延续下来的特权,不拆掉不行。”
普雷斯顿过了一会儿才评价:“你看得挺远………………”
“是艾略特做得太清楚,谁都能顺着他的动作往后推。”
阿列克谢换了个坐姿。
“合众国这边也差不多吧,反托拉斯已经闹了这么久,现在只成了一半,但你和摩根总统总肯定不会就这么收手,后面肯定还会继续推,而且会比现在更狠。”
普雷斯顿笑了一下,没接这方面的茬。
他想了想,说:“阿尔比恩去年动国教,核心目的还是劳工待遇改良,人们闹了太多次,再不给个说法,他们自己就要去议会门口砌街垒了。”
“所以教会只是被拿来开刀。”
“是啊,要么拿教会开刀,要么拿工厂主开刀,艾略特选了教会,工厂主们被吓到了,把劳工福利的法案也一起认了………………”
“聪明的做法,先打一个所有人都不喜欢的,再让所有人领他的情。”
阿列克谢对此看得很明白。
“但要是没有后面的劳工福利政策,光收拾教会,也撑不了多久,艾略特得让工人们看到实打实的东西,不然只靠没收教会资产,下个冬天他们照样上街。”
普雷斯顿点点头:“他已经在做了,救济金、公共医疗、免费学校,都是从教会资产里出的钱,阿尔比恩会把框架真正搭起来。”
“所以他必须在离开之前把一切都压到位,等新君上来,这套东西就能自己转起来。”
阿列克谢接得很快。
普雷斯顿听了,轻轻叹了口气。
“这倒让我又想起奥斯特了......”
“怎么说?”
“
很早就把一些该解决的问题解决了………………”
奥斯特能处理得比阿尔比恩好,是因为它先后有过奥托宰相和弗里德里希皇帝这两个人,一个搭了架子,一个把架子焊死,别人再想拆,就得先跟整个帝国作对......所以今天奥斯特那么强,可不是它从来没有内部问题,它
“这倒不是恭维奥斯特,确实是事实。”
阿列克谢也不得不承认这件事。
“一个帝国强不强,要看它把内部问题挤压到哪个程度,越早挤干净,越有底气去外面跟人争。”
“正是这个意思。”
普雷斯顿欣赏地看了阿列克谢一眼。
“所以我才一直认为,大罗斯真正要解决的事情,比阿尔比恩和合众国加起来都多得多。”
阿列克谢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你们借切尔诺维亚内乱的机会废除了农奴制,这一步走得漂亮,没得说,但农奴制只是最外面那一层,底下还压着一堆东西......”
“比如贵族?”
“贵族当然算,大罗斯的贵族不是在政权里占位子,就是跟军队、税收,全都在一起,你废了农奴制,拿到了土地,可很多地方还是他们说了算,有些地方你派个税务官过去,还不如派一队兵去有效……………”
阿列克谢听到这里,并未没反驳。
“还有法师阶层。”
普雷斯顿继续道。
“你们那里的法师比阿尔比恩还难动,阿尔比恩的法师协会再怎么样,终究只是旧时代的残余,它跟中央隔着几层,可你们东边的那些术士、星相师、炼金学派,很多人直接就是宫廷的人,皇室自己都绕不开………………”
“确实,我们那边能调动大批法师的,也往往是跟皇室沾亲带故的。”
“这正是麻烦的地方,你对付贵族,还能用叛国、谋反这些名目,对付法师,你连名目都找不到,他们住在边境、林区、旧领地里,手里有法器,还有一群弟子,平常不出事,一有事就扯出跟皇室旧契约的关系,你推不推得
动都难说。”
阿列克谢点点头,他显然想过这个问题。
“而圣统至正教就更麻烦!”
普雷斯顿接着往下说。
“它跟你们皇室绑得很深,很多仪式、继承、庆典,甚至一部分地方的行政,都靠教会撑场面......这跟阿尔比恩的国教还不一样,阿尔比恩的国教跟王室好歹还隔着一层议会,你们那套,几乎是长在宫廷里了…………”
阿列克谢笑了一下:“你可以直接说,我们是教会跟皇权糊在一块儿了,两者根本分不开!”
普雷斯顿也不客气:“对,就是分不开。
“你有什么建议?”
“作为盟友,我先把话说明白,大罗斯的问题比我们想象的都多得多......阿尔比恩还能靠没收教会资产来救急,你们没有这样的资产可没收,因为教会的钱跟皇室的钱早就在同一个池子里了。”
阿列克谢的目光动了动。
“你们的贵族,也不是阿尔比恩的国教资产可以比的东西,而且他们刚刚看完切尔诺维亚的教训,都学会了要小心,不会再那么容易被一锅端......你之后想动他们,会比想象中难......”
普雷斯顿说得很实际。
“别的不说,就一个土地问题,是靠战争压下去的,可北边那些大贵族心里都记着这件事,他们这次认栽了,下次可不一定......”
阿列克谢沉默了一会儿,问:“那你觉得,我现在最该做什么?”
“是你得先看清楚,你现在做的每一步,能给你换来多少时间......大罗斯不是拿几个贵族开刀就能改出来的,你还需要一套能跟你走的官僚,一套能压住地方的司法,再加上能真正收上税来的财政系统,这三样一样都缺不
了......你们跳不过去的。”
“你觉得我们现在最缺哪一样?”
“都缺!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司法!地方贵族敢闹,说到底就是中央的法律管不到他们,你的宪兵再多,也总得有张文书能让他站得住脚……………”
“看来你对大罗斯研究得也不少。”
“这些不需要研究,只要看看过去几百年其他帝国怎么死的,也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阿列克谢听见这话,笑得更开了。
两人安静了一小会儿,普雷斯顿重新开口:“经济上也是,现在你们靠国家采购和粮食出口维持,数字是能看,可这种状态很脆!随便一场旱灾、一次军需紧张,就能把国库掀个底朝天!你们得让商人有长久的法律底线,不
然产业起不来……………
“你这话,是在提醒我别把商人也逼到切尔诺维亚贵族那个地步?”
“算是!”
“那我之后得好好想想………………”
“这方面,阿尔比恩和法兰克都有现成的路子,就看你们抄不抄得起。”
“我们抄起来会比别人费劲,这我也知道。”
普雷斯顿挑了挑眉:“你跟李维聊过这些吗?”
“没有,我们聊的是其他的,而且他不像你,他更喜欢让你自己看见问题。”
阿列克谢偏过头来。
“所以我也敢肯定,他跟你聊起来,一定很开心。”
普雷斯顿笑了。
“是聊得不错,虽然立场不同,但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在同一个世界找路的人。”
“这倒没错.....”
与此同时,阿列克谢看着赛场方向。
“现在这里最安静的地方,大概就是维尔纳夫身边。”
普雷斯顿一愣,随即笑出来。
“剑圣不说话,有时候比说很多话都强。”
两人相视一笑,都不再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