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九天云涌前路定,儒风道骨佛心明。
三色灵光蕴清玄,幻海归来道果新。
话说,苏清玄受神秘老人点化,心中大定。
随即,展开身法,疾回三一宫。
只见云路尽头,三色灵光冲霄而起,苏清玄驾遁光一路疾驰。
穿过天罡云霭,前方巍峨绵延的三才峰轮廓渐显。
与他离去时相比,此刻的三才峰气象,已截然不同——
峰峦之间,儒门文气,化作淡淡金霞缭绕山腰;
道门清灵之气,如青烟袅袅升腾;
佛门禅意,凝成乳白云雾笼罩峰顶。
三色灵光交融流转,在半空形成一道巨大三色光轮。
缓缓旋转,将方圆千里映照得,仙韵飘飘又庄严神圣。
更令人艳羡的是,那光轮并非静止。
其中隐约有经文流转、道纹闪烁、梵文生灭……
仿佛是三教大道真意在此地交汇演化,自成一方小天地。
光轮之下,三一宫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
文华阁、清虚阁、般若阁,三座主阁,呈品字形矗立峰顶,飞檐斗拱间灵光隐现。
虽不及三教祖庭巍峨,却自有一股清新蓬勃、海纳百川之气象。
“不过半载,宫中变化竟如此之大。”
苏清玄按下遁光,悬停于三才峰外百里处,细细观瞧,心中感慨。
他能清晰感知到,三才峰地底,三条三教根脉,已与峰中阵法完全融合,灵气浓郁程度直逼三教祖庭。
更难得是,这三教根脉属性各异。
一条蕴含文华正气,一条散发清灵道韵,一条流转佛门禅意。
却在精妙阵法调和下彼此交融,形成独特三教灵气,正适合修行三教合一之道弟子吐纳。
显然,他不在这半年,玄清、了尘二位师父,将宫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稳固了基业,更将三一宫底蕴夯实不少。
正观望间,宫门处忽有数道遁光升起,朝苏清玄疾驰而来。
为首一道青色剑光最为迅疾,眨眼便至眼前。
剑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着青白云纹道袍年轻修士。
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剑修锐气,又沉淀着三教修行带来的温润儒雅——
正是开山大弟子,李长风。
“弟子李长风,恭迎师尊回宫!”
李长风凌空躬身,声音清越,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他身后,三道遁光接踵而至。
周若琳一袭浅碧流仙裙,周身水汽氤氲,气息温婉灵动;
钱多多身形微胖,面色红润祥和,脚踏一团淡金佛云;
孙步少则驾着一道赤红气血遁光,圆脸憨厚,身形壮实。
三人齐声行礼:“弟子恭迎师尊!”
苏清玄目光扫过四位弟子,心中微动。
半年不见,李长风修为已稳稳踏入地仙中期。
且根基扎实,周身剑气中正平和,隐约有三教意韵流转。
显然已将他所授三一筑基诀修至大成,更融入自身对剑道的理解;
周若琳修为达地仙初期,周身缭绕水属道法,且能感知其气息纯净,道心通明;
钱多多虽仍是人仙巅峰,但佛门静心诀已然小成,眉宇间往日浮躁尽去,多了份沉淀的智慧;
孙步少修为最低,尚在人仙后期,但一身兵家气血浑厚扎实,显然是下过苦功锤炼肉身根基。
“都起来吧。”苏清玄虚手一扶,温声道。
“半载不见,你们修为皆有精进,为师甚慰。”
李长风起身,眼中满是崇敬与关切:“师尊,您此番前往幻魔海生死试炼,弟子等在宫中日夜挂念。
前些日又听闻您受封‘三界护道真人’。
弟子等欣喜若狂,与有荣焉。
只恨不能随侍左右,为师尊分忧与同喜。”
他顿了顿,声音微低,“只是……守旧派势大……
师尊在外,是否受委屈?”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却透着真切的担忧。
周若琳、钱多多、孙步少也齐齐抬头,眼巴巴望着苏清玄。
苏清玄心中一暖,摇头笑道:
“无妨。有三教天尊庇佑,守旧派余孽不敢太过造次。
苏清玄目光扫过四人,微微一顿,
温声问道:“怎不见明诚?”
李长风闻言,神色一黯,肃然答道:
“回师尊,赵师弟三月前已领命下山。”
“哦?”苏清玄略感诧异。
周若琳轻声接道:“明诚师弟性子憨厚,
修行勤勉,唯独于三教心法上进境迟缓。
五月前,他自请往三一宫下院,‘思过崖’静修,欲以苦行磨砺心性。
前些日子,玄清太上长老言,苦思不如践行。
遂遣他赴下三重天,于偏远仙居群落,
设立‘三一别院’,专司开灵智,济危困,传道统。”
钱多多挠头笑道:
“那家伙临走前还说,他脑子笨,学不来高深法术。
但扛灵草袋,修屋舍,教仙童幼孩识字,
这等粗活,他做得来。如今倒也算……
脚踏实地。”
孙步少亦点头:“弟子前日收到他传讯,说别院已建好,虽忙碌,却觉心安。”
苏清玄闻言,颔首微笑:
“明诚此去,是以行践道,善莫大焉。
三教归一,本就不止于高谈妙理,更在利益众生。
他既寻得适合自己之路,为师欣慰。”
“倒是你们,在宫中可还安好?修行可有疑难?”
“宫中一切安好!”李长风连忙道。
“二位太上长老,将宫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且每日开坛讲法,指点弟子修行。只是……”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弟子修行三一筑基诀至大成后,总觉得前路有些模糊。
不知该如何将剑道,与三教真意,进一步融合,创出属于自己的剑道。”
周若琳柔声接道:“弟子修习水属道法,与萧灵溪师叔所传炼丹之术相合。
进展尚可,然总觉少些圆融贯通之意。”
钱多多憨厚一笑:“弟子每日在般若阁,参悟萧灵玥师叔讲禅记录。
静心诀确有进境,可佛门修行重悟性。
弟子愚钝,总觉得隔着一层窗户纸,看不真切。”
孙步少最是直率,瓮声瓮气道:“师尊,赤缨师叔教的炼体法门霸道刚猛。
弟子练得浑身是劲,可总觉得这劲道太过外放。
少了些收敛转化的法门,与人切磋时常常收不住力。”
四位弟子,问题各异,却都指向同一个核心——
三一筑基诀只是打下根基。
后续如何将三教真意,与自身道途融合,走出属于自己的路,他们皆在摸索。
苏清玄听罢,微微颔首。
这本在他意料之中。
三教合一之道,本就前所未有,无成例可循。
他能凭先祖遗泽,与自身感悟,走出一条路,弟子们却需一步步摸索。
这也是他此番归来,要创“三一真诀”的根本原因——
为后来者指明方向,架起桥梁。
“你们所虑,我已知晓。”
苏清玄沉声道。
“三教合一,非是强行糅合三家之术,而是以道心为引,取三教精华,补自身不足。”
“长风,你剑道锐利,可融儒门浩然正气养其‘正’,纳道门自然之意增其‘变’,借佛门慈悲之心敛其‘杀’。
如此,剑出则正大光明,变化由心,杀伐有度。”
李长风身躯一震,眼中爆发出明悟的光彩,喃喃道:
“正、变、度……原来如此!
弟子愚钝,只顾着将三教灵气灌入剑招,却未想透其中真意!”
苏清玄又看向周若琳:“若琳,你修水法,水性至柔,变化万千。
可参儒门‘德义道勇法正察化志’之德,
悟道门‘水善利万物而有静’之性,
明佛门‘净水涤尘,照见本心’之慧。
如此,水非仅是术,更是道。”
周若琳美眸亮起,躬身道:“谢师尊指点!弟子以往只将水法当作攻防之术,确是狭隘了。”
“步少,”苏清玄看向胖弟子。
“佛门修行,确重悟性,然悟性非凭空而来。
你可知儒门有‘格物致知’之法,道门有‘观天察地’之要?
不妨以儒门之法格物穷理,以道门之术观察自然,于细微处见大道,于平常中悟禅机。
静心非枯坐,而是于万象纷纭中,守住一颗不染尘埃的本心。”
钱多多貌似憨虎,却心有蔷薇,一点即明,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弟子整日枯坐般若阁,想着如何‘静心’,却忘了心本就在那里,何须强求?
该动时动,该静时静,顺其自然也是“静”!
多谢师尊点化!”
最后,苏清玄望向孙步少,语气温和:“步少,兵家炼体,刚猛霸道并非错,然刚极易折。
你可曾想过,儒门养‘浩然之气’,可增气血之‘正’;
道门炼‘先天一气’,可化气血之‘纯’;
佛门修‘金刚不坏’,可固气血之‘稳’?
刚猛之外,辅以正气、纯净、稳固,
方能刚柔并济,收发由心。”
孙步少瞪大眼睛,挠着头努力理解,半晌才重重一点头:
“弟子好像懂了!就是不能光练肌肉,还得练‘气’、练‘心’,让力气听使唤!
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好好琢磨!”
三言两语,点破迷津。
四位弟子皆有所悟,看向苏清玄的目光愈发崇敬。
师尊不仅修为高深,对三教真意的参悟,更是臻至化境。
“这些只是方向,具体法门,待我闭关创出‘三一真诀’后,自会传于你们。”
苏清玄说罢,驾遁光落向山门,“先去见过你们师祖。”
“是!”四人连忙跟上。
山门之前,两道人影早已等候。
左侧玄清道长。
一袭三一宫制式青色道袍,手持拂尘,鹤发童颜。
周身清气流转,修为竟已突破至地仙巅峰。
显然在天界灵气滋养下,厚积薄发,进境神速。
右侧了尘大师,浅黄僧衣,手持念珠,面容慈悲,气息圆融,同样踏入地仙巅峰。
二人见苏清玄落地,皆含笑上前。
“清玄,归来便好。”玄清道长打量着爱徒,眼中满是欣慰。
“你于幻魔海之事,宫中已有传闻。
力挽狂澜,受封护道,老道心中甚是欢喜。”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清玄胸怀苍生,勇破奸邪,实乃大功德。
三一宫有清玄引领,必能光大正道,泽被三界。”
苏清玄连忙行礼:“玄清师父,了尘师父,劳烦二位挂心。
宫中诸事,多亏二位坐镇。”
“你我何必客套。”玄清道长抚须笑道。
“你既归来,想必已有计较。
老道与了尘别无所长,唯愿在这三一宫,为你守好后方,让弟子们有个清静修行之地。”
了尘大师亦道:“般若阁禅修静心之事,老衲会尽心竭力,助弟子们稳固道心,不为外魔所扰。”
正说话间,四道倩影自宫内疾步而来。
林婉清一袭月白儒裙,手持春秋笔,眉目温婉,眼中含着化不开的关切与欣喜;
萧灵溪着淡紫道袍,腰间系着紫金小炉与青玉葫芦,俏脸带笑,步履轻盈;
萧灵玥身披素白僧衣,颈挂菩提念珠,宝相庄严,眸光柔和;
赤缨则是一身赤红劲装,手持银枪,英气勃勃,眼中亦满是柔情。
“公子!”四女齐至近前,虽未多言,但那目光中千言万语,苏清玄尽数读懂。
“幻魔海一行,辛苦你们了。”
苏清玄看着四女,她们气息皆有精进。
林婉清儒道根基愈发深厚,浑身有灵光流转;
萧灵溪道法天然,控火炼丹之术,应是更上层楼;
萧灵玥佛心通透,菩提佛光温润醇和;
赤缨兵家战气凝练,却侠骨柔情,枪意锋锐内敛。
更难得是,四女经此番幻魔海历练。
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大气,各自已隐隐有独当一面的气度。
“能追随公子便好。”林婉清柔声道。
随即,取出一卷书稿。
“《告三界同道书》初稿已成,请公子过目。
分坛基址也已选定,灵溪妹妹与灵玥姐姐正着手布置阵法。
宫中弟子数月来勤修不辍,未有懈怠。”
萧灵溪笑道:“公子,您与祖庭赐下的那些灵材,我可没闲着,炼了好几炉‘培元丹’、‘凝神散’,够弟子们用上一年半载了!”
萧灵玥合十道:“般若阁每日皆有禅修课业,弟子们心性渐稳,鲜有心魔滋生之事。”
赤缨一扬手中枪:“三一宫防卫我已安排妥当。
演武场每日操练,弟子们实战本事长进不少。
守旧派探子来过几拨,都被我打发了!”
苏清玄闻言,心中大定。
有三教天尊支持,有四女与师父等人坐镇宫中。
三一宫根基渐稳,他终于可以安心闭关,静心修炼了。
众人簇拥着苏清玄入宫。
一路行来,但见宫中庄严而不失清雅,处处可见三教融合的巧思:
廊柱之上,儒门经文与道门云纹交织;
庭院之中,菩提树与灵草奇花并植;
弟子们往来,有着儒衫者,有穿道袍者,有披僧衣者,却皆行三一宫礼,彼此和睦;
讨论修行时亦不拘门户,常能见剑修与禅修切磋,丹师与符师论道,一派欣欣向荣。
行至灵池之畔的归一院外,苏清玄停下脚步,对众人道:
“我此番归来,心有所悟,需即刻闭关。
短则半载,长则一年,必出关。
宫中诸事,依旧由婉清、灵溪、灵玥、赤缨统筹,二位师父从旁指点。
长风,你为大弟子,需协助师叔们,督促同门修行,谨守宫规。”
“弟子遵命!”李长风肃然应道。
玄清道长抚须道:“清玄放心闭关,宫中一切有我们。”
了尘大师亦道:“老衲会为清玄诵经护持,祈愿清玄道途顺遂。”
四女虽有不舍,却知苏清玄闭关,关乎三一宫未来根本,皆点头应下。
林婉清轻声道:“公子安心闭关,我等在外护持。”
苏清玄对众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推开归一院门,步入其中……
正是:
三花聚顶悟玄机,归一院深掩碧扉。
勘破迷津开觉路,从今三界沐清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