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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清都山水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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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一口吞了龙女!(第二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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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只水怪,慌忙逃窜间,被雷火劈死,顿时玉龙河中,惨叫迭起。

而察奸勾骑,霞光飞窜,前去捉拿玉龙女君,裴山郎一人一剑则紧随其后,迅速消失在漆黑的湖面。

远处,群山间,暗处观战的人妖,见...

命灯摇晃得极不寻常。

那火苗明明是素兰瑾纨所留精血燃起,本该稳如磐石,此刻却似被无形狂风撕扯,左倾右斜,焰心青白交杂,时而缩成针尖,时而暴胀如豆,灯油无声翻涌,竟泛起细密血泡,一破即散,腾起缕缕腥气。

雷云子双目未睁,但泥丸宫中神光骤然内敛,如潮水倒卷。他指尖微颤,悬于膝上三寸的都功印嗡地一震,印底朱砂浮出半道未干的雷纹——那是方才感应命火异动时,心神激荡之下,无意识催动箓力所凝。

他睁眼。

目光如电,劈开斗坛上浮动的香雾,直刺混元华盖。

“不对。”他低声道,声音干涩如砂纸磨石,“不是遇袭……是引劫。”

话音未落,眉心忽地一跳,一股灼痛自灵台深处炸开,仿佛有根烧红的银针,顺着督脉直插天灵。他闷哼一声,喉头微甜,舌尖已尝到铁锈味。这不是受伤,是命灯与本命勾连太深,灯焰动摇,反噬其主——素兰瑾纨正以自身为饵,行险招,引大敌!

他霍然起身,袍袖一扫,案上黄表纸无风自动,哗啦铺开。朱砂笔凌空点落,笔尖未触纸面,纸上已浮出三道血线,蜿蜒如蛇,指向西方——正是素兰瑾纨假形遁走的方向。血线尽头,一点墨痕浓得化不开,正微微搏动,如一颗将死的心脏。

“玉龙将军追去了……”雷云子盯着那墨点,瞳孔收缩,“可这搏动频率……不对。太急。不是逃遁之速,是……在刻意提速。”

他猛然想起昨夜推演时,屈凤元曾指着舆图上一处标记,沉声提醒:“虎跳峡西北二百里,断崖千仞,下接黑风山地脉裂隙,中有古煞‘阴噎’,常年积郁不散。凡人入之即迷,修士过之亦神思滞涩。此地若设伏,非借外力不可破局。”

阴噎……阴噎!

雷云子脑中电光石火——素兰瑾纨绝非莽撞赴死!她假作裴山郎模样引敌,目标根本不是甩脱追兵,而是将玉龙将军一行,生生拖入那处绝地!借古煞之威,削其神识,乱其阵脚,再以假形术周旋,寻机反杀!可此计凶险至极,一旦煞气反噬,或玉龙将军识破虚实,顷刻便是万劫不复!

“蠢!”雷云子咬牙,指节捏得发白,却并非斥责,而是焦灼如焚,“她怎敢赌此一步?!”

话音未落,斗坛上另一盏命灯——青丘岭所留——突然无声一跳!

灯焰猛地拔高三寸,澄澈金红,稳如磐石,映得满室生辉。可就在这辉煌一瞬,灯芯深处,一缕极淡、极冷的灰气,悄然游出,如毒蛇吐信,缠上金红焰身。焰光微滞,随即恢复如常,仿佛错觉。

雷云子却如遭雷击,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灰气……阴噎煞气!

青丘岭竟也到了那里?!

他踉跄一步,扑至舆图前,手指疾点,指尖在虎跳峡西北二百里处狠狠一顿,指甲崩裂,沁出血珠,滴在舆图“断崖”二字上,迅速洇开一片暗红。舆图上,那处标记旁,原本只有蝌蚪般的水族小字,此刻血珠浸染之下,竟隐隐透出几道更细、更扭曲的墨痕——那是地脉裂隙深处,古煞天然蚀刻的“阴噎”符文!

原来舆图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水族凭此图巡河,而古煞,只对真正踏入裂隙者显形……青丘岭,怕是循着素兰瑾纨留下的细微气息,亦或是早知此地玄机,竟后发先至,已潜入断崖之下!

两盏命灯,一盏摇曳如风中残烛,一盏金红裹灰,遥遥呼应。雷云子站在斗坛中央,青衫猎猎,雪光透过竹窗,映得他半边脸苍白如纸,半边脸被命灯火光染得赤红。他缓缓抬起手,不是去取印,不是去画符,而是伸向自己左胸。

指尖抵住心口,感受着底下那颗心脏,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节奏,撞击着肋骨。

咚!咚!咚!

与命灯摇晃的频率,诡异地重合。

他闭上眼,泥丸宫轰然洞开,不再是平日温润的紫府神光,而是泼洒出一道惨白、锐利、带着金属冷冽的剑意!这剑意并非外放,而是向内——如最精密的刻刀,瞬间剖开自己心神壁垒,直抵本命元辰深处!

刹那间,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是用命火同源的牵系——

素兰瑾纨在飞。

不是御风,是坠落。她化作的“裴山郎”身影,在断崖边缘骤然散开,如被狂风撕碎的纸鸢,无数青色残影四散飘零。真身却早已没入下方翻涌的铅灰色雾气之中。雾气浓稠如胶,吞没光线,连神识探入其中,都像沉入冰冷沥青,粘滞、窒息、视野模糊。她足下踏着的,并非实地,而是一道悬浮的、由无数灰白骨片拼凑而成的窄桥——那是古煞凝聚的“噎桥”,桥下深渊,隐约传来无数沉睡巨兽的、悠长而腐朽的呼吸。

而追兵,已在桥头。

玉龙将军并未全数冲入。那尊大鳌将军手持金锤,立于雾气之外,铜铃巨眼中寒光闪烁,显然察觉异样,正厉声咆哮,指挥水卒结阵。可那蛇妖将军,却已按捺不住,青光剑斩开雾气,率先踏上噎桥!它身后,数十水卒紧随,鱼鳞在灰雾中反射着幽绿光芒,汇成一条扭曲的、蠕动的毒蛇。

就在此时,素兰瑾纨藏身的雾气深处,一只素手缓缓抬起。

指尖,没有掐诀,没有引雷,只轻轻一弹。

一粒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尘埃,自她指尖飘出,无声无息,坠向桥下深渊。

尘埃落入雾气,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可就在它触及深渊边缘的刹那——

嗡!

整个断崖,乃至方圆百里地脉,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所有声音瞬间消失,连风声、雪落声、甚至水卒粗重的喘息,都戛然而止。时间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是比万载寒冰更刺骨的阴风,自深渊之下,轰然倒灌!

不是吹拂,是撕扯!灰雾被这股力量强行抽离、拉长、绞碎,化作亿万条惨白色的丝线,疯狂缠绕向桥上水卒!那些水卒脸上狰狞的笑容僵住,随即扭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皲裂,如同曝晒千年的陶俑。他们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臂、腿脚,被灰丝勒紧、收紧……噗!一声轻响,不是血肉爆开,而是水分、精气、魂光,被那灰丝瞬间抽干、榨尽!一具具灰白干尸,保持着前冲的姿态,僵立在噎桥之上,如一排排被风化的石像。

蛇妖将军首当其冲!青光剑哀鸣一声,剑身布满蛛网般的灰痕,光芒急速黯淡。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庞大身躯竟被灰丝硬生生拖离桥面,朝着深渊坠去!千钧一发之际,它怒吼着,竟将手中青光剑狠狠掷向桥畔一块凸起的黑岩!

轰隆!

剑锋撞上黑岩,炸开刺目青光,岩石崩裂,烟尘弥漫。就在这烟尘遮蔽视线的刹那,蛇妖将军借着反震之力,猛地拧身,竟如一道青色闪电,悍然撞向雾气深处——素兰瑾纨藏身之处!

它竟未被煞气完全吞噬,反而借剑爆之威,短暂挣脱束缚,欲擒贼擒王!

雾气深处,素兰瑾纨眸光一凝。她并未闪避,反而迎着那道青色流光,向前踏出一步。足下噎桥的骨片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并未有雷光,却有一抹极其内敛、极其凝练的青色毫光,悄然浮现,如春水初生,温润却蕴含无尽锋锐。

青丘岭的剑意!她竟将青丘岭那柄斗剑的“势”,炼入己身,化为一道不灭剑种!

青光与青光,于灰雾中心,轰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咚”,仿佛两颗心脏在胸腔里同时爆开。灰雾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压塌,向四周狂涌,露出短暂清晰的视野。

素兰瑾纨身形剧震,喉头一甜,一缕血丝溢出唇角。她脚下噎桥,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狰狞缝隙!而那蛇妖将军,青光剑虽毁,自身却借着对撞之力,如陀螺般旋转着,倒射而出,重重砸在噎桥尽头一块黑岩上,岩石崩裂,它半边身子深深嵌入其中,鳞片剥落,鲜血淋漓,却犹自嘶吼,挣扎着要爬起。

可就在此时——

“呜——!”

一声悠长、苍凉、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号角声,毫无征兆地,从断崖下方,那片被煞气笼罩的漆黑深渊底部,悠悠响起!

号角声不高,却如重锤,一下,一下,敲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坎上。所有动作,包括蛇妖将军的挣扎,瞬间停滞。大鳌将军立于雾外,铜铃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惧,它死死盯着深渊,仿佛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之物。

那号角声,竟与雷云子斗坛上,青丘岭命灯中悄然缠绕的灰气,同频共振!

灰气随号角起伏,如活物般微微脉动。

雷云子在竹庐中,浑身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了!

青丘岭不是追来支援,他是……唤醒者!

他循着古煞源头而来,以自身命火为引,以剑意为媒,叩响了沉睡于地脉裂隙深处的古老存在——那并非妖魔,而是上古地脉之灵残留的一缕执念,一缕名为“噎”的、守护此地、憎恶一切外来生机的原始煞念!素兰瑾纨的“引劫”,只是诱饵;青丘岭的“潜入”,才是真正的钥匙!

号角声,是开启的锁孔。

而此刻,锁孔已然转动。

断崖之上,灰雾不再翻涌,而是开始……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形成一个巨大、沉默、令人绝望的灰白色漩涡,漩涡中心,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边缘,一道道由纯粹煞气构成的、半透明的灰白人影,缓缓浮现。它们没有面目,只有一团模糊的轮廓,手中握着由枯骨和寒冰凝成的长矛,矛尖所指,正是桥上仅存的水卒,以及……嵌在黑岩中的蛇妖将军。

大鳌将军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终于明白大势已去,转身便要遁走!可它刚一动作,灰白漩涡中,一根枯骨长矛无声无息,已洞穿它的后颈!矛身灰气缠绕,大鳌将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挣扎瞬间停止,铜铃巨眼中的光芒,如风中残烛,迅速熄灭,灰败迅速蔓延全身。

断崖之下,号角声,愈发苍凉。

竹庐内,雷云子缓缓放下抵住心口的手。他脸上没有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掌心之上,不知何时,已浮现出一道极淡、极细的灰白纹路,蜿蜒如蛇,正随着断崖下那苍凉号角的节奏,微微搏动。

他竟也被古煞,悄然标记。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竹窗,投向西北方向。雪,还在下,纷纷扬扬,覆盖了山峦,也覆盖了断崖的方向。可在他眼中,那片雪幕之后,仿佛已看到灰白漩涡缓缓收束,看到枯骨长矛刺穿水卒的躯体,看到素兰瑾纨站在噎桥尽头,衣袂翻飞,素手轻抬,指尖那抹青色毫光,正悄然收敛。

她赢了。

以身为饵,以煞为刃,斩尽追兵。

可代价呢?

雷云子的目光,落在那盏依旧摇曳的命灯上。灯焰虽弱,却未曾熄灭。一丝微不可察的、极其坚韧的青色,正从灯芯深处,顽强地向上攀升,与那肆虐的灰气,无声对峙。

他忽然笑了,笑容疲惫而锋利。

“好个素兰瑾纨……”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好个青丘岭……”

他缓缓转身,走向斗坛。袖袍一挥,坛上朱砂、黄表、混元华盖,尽数收入袖中。只留下那块悬浮的、已初具桃木温润色泽的令胚,静静浮在半空,表面朱砂箓文流转,淡金色电弧如呼吸般明灭。

他不再看命灯。

走到院中,朔风卷雪,扑打在他脸上,冰冷刺骨。他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随即,双手缓缓抬起,结出一个极其古老、极其繁复的手印。手印未成,他周身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眉心处,那曾经温润的紫府神光,此刻竟凝成一道刺目的、燃烧着青色火焰的印记!

“六丙雷会,尚余两日……”他对着漫天风雪,声音不高,却如金铁交鸣,穿透竹林,“裴某,等不及了。”

话音落下,他双掌猛地向下一按!

轰——!

不是雷霆,而是他脚下大地,发出一声沉闷如巨兽苏醒的咆哮!整座竹庐,连同方圆百丈的山林,地面寸寸龟裂!无数道青黑色的地脉煞气,被这股霸道无匹的力量硬生生从地底抽出,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双掌之间!

那些煞气,赫然正是断崖之下,古煞“噎”的同源之气!只是更加驳杂,更加狂暴,未经古煞熔炉的淬炼,充满了毁灭与混乱的原始意志!

雷云子双目赤红,青色火焰在瞳孔深处熊熊燃烧。他双手合十,将汹涌而来的地脉煞气,尽数压缩、包裹,最终,狠狠按向那块悬浮的五雷令胚!

“炼!”

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于竹庐之内!

令胚剧烈震颤,表面朱砂箓文瞬间被一层狂暴的青黑色煞气覆盖!淡金色电弧疯狂跳跃,与青黑煞气激烈交锋,发出滋滋的恐怖声响,仿佛两股截然相反的天地伟力,在这方寸木牌上,展开了生死搏杀!

木胚表面,焦黑褪去,露出底下温润的桃木本色,可这本色之上,却开始浮现出新的、更加狰狞的纹路——那是被强行烙印其上的、属于“噎”的古煞印记!青黑与金红,在木胚上疯狂交织、吞噬、融合……

竹庐外,雪,下得更大了。

风,更紧了。

而千里之外,断崖之下,那苍凉的号角声,似乎,也微微顿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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