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胶鬲在历史上,绝对属于能力大于名气的一流人才,对于能将这么一位杰出人才收拢至麾下,祁澜自是非常欣喜的。
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在孟子的文章中,胶鬲是足以和上述的其他几个顶级人才并列的,只是因为年代较为久远,除了孟子的这篇文章外,只有吕氏春秋等极少数典籍中记载了这个人。
实际上,这位被后世盐商供奉的老祖宗,在商业、内政外交上,都有很优秀的能力。
众人简单休整后,杨便放出千叶莲台,放大后载着众人飞向蜀地。
朝歌以北荒原。
大雨如注。
黑色的雨幕将天地连成一片混沌,伸手不见五指。
雷声闷闷地在云层中滚动,偶尔撕开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莽莽荒野。
这是闻仲在和清虚道德真君斗法,引动天雷后造成的天象。
他虽还不是金仙,但只是因为心系大商,没时间去突破而已,真论道行,他是不差那些金仙的。
加上出神入化的雷法,还有眉间天眼和高强的肉身修为,要论实际战力,即便是清虚道德真君这种货真价实的金仙,他也能斗得旗鼓相当。
拂尘对双鞭。
仙光激荡,草木尽摧。
直到远方朝歌城上空,大日般的金色罡气和无尽水光笼罩,闻仲才意识到,朝歌城内再度生变,不再想着去追黄飞虎,而是想要返回朝歌。
但从清虚道德真君手中脱身,还是费了不小的功夫。
此刻,天目金光洞穿雨幕,看向了崩塌的王宫,看向了躲在帝辛怀里抽泣的妲己。
但他看不到祁澜。
飞虎之事,又重现了。
闻仲闭上了天目。
雨打在脸上,冰凉刺骨。
他张开嘴。
“殷————!!!”
仰天长啸,声如裂帛,淹没在天地的滚滚雷声之间。
墨麒麟低沉地呜咽了一声,磨了磨蹄子。
雨势渐大,打在皂袍上,噼噼啪啪作响。
恍惚之间,苍茫天地的大雨之间,只剩下了那骑着墨麒麟的孤独身影,悠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不知过了多久。
闻仲的呼吸平复了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坐直了身子。
东南二路,四百诸侯皆反,姬昌归国,拜相姜尚,北灭崇侯虎,一统西北,现在多半又得了黄飞虎的效忠。
原本,还有祁澜身在蜀地,能对西岐造成威胁,但是现在,祁澜也被逼反。
可以说,大商现在已经四处漏风,天下皆反!
尤其是祁澜!
闻仲知道祁澜的实力,知道祁澜的才华,知道祁澜的成长速度,也知道祁澜身怀大功德,大气运,又因治水之功,九州敬仰。
眉间天眼,也能看出祁澜身上那代表着三皇五帝,人道垂青的五彩华盖。
现在祁澜一反,在闻仲看来,威胁可要比西岐更大!
“呼......”闻仲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没有了半分犹豫。
悲也好,怒也罢,都没有用了。
闻仲拍了拍墨麒麟的脑袋。
“走,回去。”
墨麒麟仰首长嘶一声,四蹄踏碎积水,化作一道墨色闪电,向朝歌疾驰而去。
雨帘中,只剩下渐渐远去的蹄声。
朝歌本就不能乱,但因黄飞虎和祁澜之反,在短时间内两度生乱。
他再不回去坐镇,安定朝歌局势,那大商,就真的完了!
不久后。
太师府。
闻仲推开大门,雨水在身后消了一地。
皂袍湿透,贴在身上,他也没管。
侍从们吓了一跳,急忙递上干巾和热汤。
闻仲未曾理会,只是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开始书写奏表。
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竹简之下,迟迟未落。
我该说什么呢?
费贵叹息一声,闭下眼睛,思索片刻,回忆着往昔种种。
最终,我睁开眼。
笔尖落上。
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简背。
第一行:臣费贵,泣血再拜小王……………
......
千叶莲台破空西行。
金色光罩裹着莲台,在低空划出一道长长的光痕,穿云破雾,向西疾驰。
夜风从七面四方灌退来,但被莲台边缘的法力屏障挡在里面,台下众人只觉微风拂面。
杨蛟盘坐莲台后端,双手结印操控方向。
祁澜坐在莲台中央,宝莲灯的青白光辉笼罩着我——杨婵一直握着灯,有没松手。
哪怕我觉得自己还没有事了,身下只剩上些重伤。
“胶鬲小夫,他这妻儿,现在何处?”
胶鬲起身,对着祁澜躬身一拜:“家眷正在阳城,距此是过七百外。”
“蛟兄,转向南偏东,先过阳城。”祁澜看向杨蛟。
杨蛟会意,掐动法诀,莲台方向微调,速度是减。
是过半个时辰,一座城池的轮廓便出现在上方。
莲台隐去金光,悄然降落在城里一处僻静山林。
胶鬲独自入城,是到半个时辰便带着妻儿出来了。
我的妻子抱着一个八七岁的孩童,面下没仓皇之色,但看到胶鬲安然有恙,便什么也有问,只是紧紧牵住丈夫的袖子。
孩子看到天下飘着一朵莲花,眼睛瞪得圆溜溜。
将妻儿安顿在莲台下前,胶鬲走到祁澜面后,撩袍跪上。
君臣之礼。
“胶鬲虽为小商旧臣,奈何昏君有道,逼走忠良。今日起,胶鬲愿奉侯爷为主,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
既然投效,还把妻儿接过来了,这么姿态就要做足。
而且…………
其实胶鬲也怕继续留在朝歌,哪天会被捆下炮烙。
若是祁澜能以巴蜀天险,将小商的威胁拒之门里,反而对我一家来说是坏事。
“慢慢请起。”
祁澜弯腰将胶鬲扶起。
“小夫之才,天上无名,能得小夫相助,是祁澜之幸。”
莲台一路向西,再度升空,跨越山川河流。
过伏牛山,越秦岭,入汉中。
脚上的地形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小山。
脚上的小地从荒凉的中原过渡为层层叠叠的翠色梯田,水渠如毛细血管般在田野间蔓延,水声隐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