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阮念念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您……您说什么？”
温老爷子不紧不慢道：“我手里有一颗小白丸。”
阮念念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您不是说那颗小白丸已经……”
“我骗景行的……”
温老爷子慢悠悠地说，“那小子太老实，我说什么他都信，我年纪大了，留颗保命的东西在身边，不过分吧？”
阮念念的喉咙发紧，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您……您是说，小白丸还在温家？”
“在。”温老爷子顿了顿，“但我不会白给你。”
阮念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攥紧了手机，还想再跟他讨价还价，“温老爷子您想要什么？多少钱都行，或者您想要资源、人脉、技术……我都可以给你，只要您开口……”
“我什么都不缺。”温老爷子打断她，语气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我活到这个岁数，钱、权、名，该有的都有了，我就想用这颗小白丸换景行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你跟霍凛离婚，然后履行我们傅温两家的婚约嫁给景行……除了这个，其他条件不考虑。”
“老爷子，我不可能跟霍凛离婚的……”阮念念几乎斩钉截铁道。
温老爷子抿了抿唇，“丫头，老头子我也不是逼你，你自己做选择……”
说到这里，他的嗓音微顿，“你若是答应，小白丸就是你的，你若是不答应，就当老头子我从来没说过这句话，我年纪大了，也需要这颗药丸保命……”
阮念念的眉头微皱，正暗暗思索着明抢或者暗偷的可能性时，就听温老爷子嗓音淡淡道，“还有，咱们丑话说在前面，我劝你还是死了想秘密夺走小白丸的心思，我们温家再不济也是北城的四大家族之一，我这个老头子也是有自己的情报网的，只要我知道你把今天这件事告诉霍凛或者景行，那我立刻吞了小白丸。”
阮念念抿了抿唇，知道温老爷子纵横商场几十年，是修炼千年的老狐狸，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自己这点儿小心思……
“……好，那我考虑一下。”
温老爷子的嗓音又缓了几分，“行，你想通了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还没等她说话，对方已然挂断了电话。
忙音在耳边嘟嘟地响，阮念念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动。
温老爷子方才的那番话几乎切断了她的所有退路。
她的面前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答应温老爷子提出的条件……
要么当今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静静等待霍凛毒发身亡……
阮念念有些心烦意乱地闭上了眼。
在今天之前，她还想过就把剩下的两个月时间当成一辈子来过。
她若是真的怀了孕，那就让霍凛在奈何桥上等她几年，她会把孩子平平安安地养大，然后下去找他。
若是没怀孕，她不会让他一个人走……
是生是死，她都会陪着他。
可如今——
生的希望明晃晃地摆在了她面前。
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勇敢。
她想让他活着……
比任何人都想让他好好活着！
“夫人？夫人？”
就在阮念念胡思乱想时，突然察觉到有人在耳旁唤了她几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强自挤出几分笑来，“嗯？”
“你没事儿吧？”
“没事……”她的声音有些发干，但还是扯出一个笑来，“老先生，药配好了？”
“配好了。”绝尘子把那只纸包递过来，“还是老规矩，每七天煎一次，这是一个月的量，喝完了再来找我拿。”
他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只小一些的纸包，递过来，“这个是给你的，回去煎服，能提高受孕的几率。”
阮念念接过那只小纸包，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冲绝尘子笑了一下：“谢谢您，老先生。”
……
阮念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云水园。
而一进客厅，就见霍凛坐在沙发上，见她回来，当即笑着迎了上来，“老婆，你这是去哪儿了？”
“去找绝尘子老先生了，问他又要了几服药。”
霍凛从她的手里接过纸包，很快发现这是两种药，“你又拿其他的药了？”
阮念念点了点头，“另一包是老先生给我开的，说是能提高受孕几率……”
霍凛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地收敛了个干净，这才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
“念念……对不起。”
霍凛的嗓音有些低哑，“如果……如果当初如果不是我把你拉进这摊浑水里，你也不会……”
他顿了顿，没有把话说完，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几分。
阮念念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你别说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她抬起头，那双杏眼亮晶晶的，像盛了碎钻，“霍凛，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知道什么叫爱。”
霍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垂眸在她的唇上印上了一个虔诚的吻。
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却是谁都没有再说话。
而就在这时，霍凛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他却像是没有听见一样，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
可震动声却是锲而不舍地响着，阮念念连忙抵着他的胸口将人推开，“赶紧接电话……应该是有急事找你。”
霍凛这才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才摁下了接通键。
“喂，老师，过年好啊……”
“好个屁啊！”电话那头传来徐怀志暴躁的嗓音。
霍凛挑了挑眉，“怎么了？又是谁惹你了？”
徐怀志长长地叹了口气，“刚接到消息，D国一家科研所刚刚突破了盾构机芯片的研发。”
说着，他的嗓音微顿，“他们的技术已经全面落地，现在已经开始量产了。”
霍凛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价格呢？”
“翻了几倍。”徐怀志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几百万的盾构机，现在涨到几千万，而且人家单方面垄断技术，不卖给我们。”
霍凛垂下眼，没有立刻接话。
“如果我们不迎头赶上，这个产业就彻底完了，这种关键设备一旦被外国公司卡了脖子，就没有翻身的可能了。”
霍凛抿了抿唇，“那家科研所的背景查了吗？”
“查了。”徐怀志顿了顿，“叫X科研公司，之前就是个末流小公司，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厉害的研发人员，但这次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又沉了几分：“而且，这次突破核心技术的是一个叫文森的人，今年才二十三岁，之前没有任何信息，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霍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文森？”
“嗯。”徐怀志应了一声，又说，“我发张照片给你看看。”
几秒后，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徐怀志发来一张照片。
霍凛下意识地点开。
那一刹那，恍惚间，他好像从那眉眼间看到了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再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屏幕上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金棕色的头发，五官深邃，眼窝很深，明显带着混血的特征。
这男人一看就是混血儿。
跟他家念念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方才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怎么了？”徐怀志见他好一会儿没说话，追问了一句。
“没事儿。”霍凛这会儿已然回过神来，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当即嗓音微顿，“老师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召集人到香江了，这次还是由你牵头，集结我们手上的所有力量，尽快把这块短板补上。”
霍凛的眉头微蹙，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阮念念。
却见她正将那两只纸包瘫在茶几上，正对着那张写着用法用量的小纸条仔细地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连发梢都在发光。
他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原本陪她的时间就所剩无几了。
可科研所那边却也同样需要他……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要忙啊？”
此时的阮念念一抬眸就看见霍凛满脸纠结地望着自己，连忙道，“你先去忙吧，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的。”
“念念……”
阮念念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快去，别让徐工等急了。”
霍凛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将心头的酸涩压了下去，这才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等我。”
阮念念弯了一下唇角：“嗯。”
等目送霍凛离开，她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的一干二净。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
——霍凛不该只有两个月的命。
他这样的人，本该长命百岁，在芯片领域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让万千人崇拜。
可是却偏偏被家族内斗害到这一步……
是天妒英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