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念念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不!
她要他活下去。
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想让他活下去!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温老爷子方才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吓唬她。
北城四大家族,温家排第二,并不是浪得虚名。
那份底蕴和情报网不是摆设。
她要是敢把这件事告诉霍凛或者温景行,温老爷子真的会第一时间吞了那颗小白丸。
到时候,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在想到万全之策之前,她还不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阮念念抿了抿唇,其实有一点儿,让她觉得很奇怪。
温老爷子他其实完全可以不用这么急,甚至不需要跟自己交换小白丸,他只要等霍凛……
可他没有,反而情愿掏出小白丸也要跟她交换。
这其中肯定是发生了一些让温老爷子自己都难以掌控的事情。
“小九。”
阮念念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冲着外面喊了一声。
一直站在门口的傅九立马快步走了进来,“小姐……”
“你去帮我查一下温家,尤其是温老爷子那边……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人或者事发生。”
“是,小姐。”
傅九面无表情地点头应下,当即转身朝门外走去。
阮念念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攥紧了手指。
她不想让霍凛死。
所以,她能选的路只有一条。
只是希望,霍凛他……
不要怨她。
……
霍凛赶到研究所时,徐怀志和几个核心研究员已经到了。
贺铮也坐在会议室角落里,显然是被徐怀志一并喊来的。
几人寒暄了几句,徐怀志就迫不及待地把大屏打开了。
屏幕上是一张盾构机芯片的技术解析图,旁边还有X科研公司的相关资料。
徐怀志指着几处重点数据,语气又急又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霍凛脸上了:“你看这精度,再看这功耗,基本跟咱们跑通的那套方案不相上下,但人家比咱们早了整整两个月落地。”
他用力敲了敲桌面,“两个月!你知道两个月在芯片行业意味着什么吗?”
霍凛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图,没急着接话,反而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研发人员叫什么来着?”
徐怀志翻到下一页,屏幕跳出一张照片:“文森,二十三岁……”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漫不经心地嗤笑一声打断,“二十三岁?”
他挑了挑眉,“要么是个不世出的天才,要么……”
徐怀志下意识接话:“要么什么?”
“要么就是被人推到台前的白手套。”
霍凛把薄荷糖咬碎,含混地补了一句,“真正的研发者躲在后面,让一个长得好看又有噱头的年轻人出来当门面。”
徐怀志的眉头拧起来,像是在琢磨这个可能性:“不能吧?这可是能名垂青史的研究,有谁能放弃这样的机会?”
“这可不好说。”霍凛慢悠悠地接过话,“你先让人去查查这个文森的底细,越细越好。”
徐怀志点了点头,当即把这个任务分配给了手底下的研究员。
等研究员们领命出去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徐怀志才侧过身,指了指旁边坐着的贺铮:“对了,他也有事找你。”
贺铮放下手里的茶杯,坐直身体,看向霍凛,直接开门见山:“我想见一见霍太太。”
霍凛剥第二颗糖的动作停了一瞬:“又是因为激光陀螺?”
“对。”贺铮没有否认,“封夕雾留下的激光陀螺技术资料可能在她女儿……也就是霍太太身上。”
霍凛挑眉:“你还没死心呢?我老婆如果真的还记得,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不找回傅家?”
“这不冲突。”贺铮放下茶杯,“霍太太当年才两岁多,就算封夕雾真的交代过她什么,她肯定也记不住……但她可以用别的办法,比如把资料藏在霍太太身上……”
霍凛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贺铮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霍太太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伤疤?”
霍凛的指尖在膝盖上顿住了。
不知怎么,他忽然想起上次带念念来研究所参观时,经过安检门时仪器铃声大作。
他当时以为是新设备调试有问题,可现在回想起来,那个灵敏度参数是经过精密校准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响。
难道她后腰的伤疤里真的有芯片?!
那就是激光陀螺的资料吗?
“是不是有伤疤?”
见霍凛许久没有回答,贺铮不由得眼前一亮,连忙追问道。
霍凛却抬眸扫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没有。”
贺铮‘噌’地一声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没有?你是不是记错了?或者没有发现……”
可还没等他说完,霍凛就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我自己的老婆,我还能记错了?我说没有就没有。”
贺铮不由得眉头紧皱。
他虽然对霍凛的话半信半疑。
但是,如今的阮念念不仅是霍家少夫人,还是北城傅家的千金大小姐,还是封家的外孙女……
这几重身份叠加在一起,没有一个是他能招惹得起的。
可激光陀螺技术又牵连太大……
他实在是不太放心。
可是,他总不能让人去强行搜阮念念的身体。
到时候先别说傅家和封家,眼前这位护妻狂魔就先把他给剁了喂狗。
“要不你回去再好好看看?”贺铮还是不死心,“毕竟是二十多年的伤疤了,可能已经长好了,你若是不想麻烦的话,我可以派几个女医生过去……”
“用不着。”
“霍凛……”
贺铮还想再说什么,却刚到了嘴边的话,却在触及霍凛清冷冽厉的目光时被尽数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算了。
贺铮暗暗叹了口气——以后找机会好好探听一下。
想要测试体内有没有芯片,也不是只有查看伤疤这一个渠道。
用专门的仪器扫一遍,也是可以的……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机会。
而就在贺铮暗暗盘算的时候,霍凛这才眸光淡淡地收回视线。
他自然知道这家伙还没死心。
可他却也知道,如果念念的皮下组织真的植入了芯片,大概率是要切开取出来……
他不想念念受这个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还是得先去问问念念的意思。
毕竟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
她若是不想取出来,那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能护着她,不让任何人动她半分。
……
而此时的温家老宅。
温景行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泛黄的旧病历,封皮已经磨损得厉害,边角卷翘,纸页边缘泛着陈年纸浆特有的暗黄色。
这是他花了大半天功夫,从温家老宅库房最深处翻出来的太爷爷当年的住院记录。
他翻到最后一页,指尖停在诊断结论那一栏——
【脑溢血,抢救无效,于当夜十一时二十分宣告死亡。】
温景行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又往前翻了几页。
用药记录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抢救期间使用过的药物清单,从头到尾,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没有一个字提到小白丸。
如果是脑溢血这种急症,以当年的医疗条件,根本来不及使用什么小白丸。
更何况,小白丸是宫廷秘药,主攻的是慢性重症的调理和续命,对脑溢血这种急症根本没用。
给一个脑溢血的病人喂小白丸,跟给溺水的人喝参汤差不多,纯属浪费。
温景行合上病历本,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爷爷骗了他。
小白丸根本没有被用掉,它还在温家。
可老爷子为什么要骗他?
还编了那么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去翻当年的病历,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真相。
温景行的眉头微皱,老爷子看来这是不想把小白丸给他……
他得再想个万全的法子才是。
……
与此同时,温老爷子这边也在头疼。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里,面前的茶已经凉透了,他也没想起来喝一口。
他当然知道温景行在查什么。
老宅就这么大,库房那边一有动静,底下的人就报到他这儿来了。
温老爷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活到这个岁数,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唯独这个孙子,让他操碎了心。
他其实大可以什么都不做。
等霍凛死了,南枝那丫头就是自由身,到时候温傅两家顺势把婚约一续,顺理成章,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半个不字。
可偏偏……景行那小子。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孙子了。
那孩子看着温润端方,骨子里比谁都倔。
若是真被他查出蛛丝马迹,知道了自己在骗他……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要让他交出小白丸救霍凛的命。
到时候,他可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温老爷子越想越觉得糟心。
他本来也不想当这个恶人。
可他不当谁当?
只要南枝那丫头答应跟霍凛离婚,再跟景行履行婚约。
到时候,他再把小白丸顺势给霍凛,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他还能白得一个孙媳妇,简直是一石二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