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尼克的办公桌原地跳了一下,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洒落一地。只有这个时候,特工们才会想起,尼克·弗瑞这位前神盾局局长,特工之王,其实也是个改造人,他也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

尼克用拇指跟中指紧紧捏着太阳穴,整个人脸色阴沉得已经不像个白人了。他又坐回了办公桌前,深深低垂着头,一言不发。整个办公室的气氛压抑得不像话。

“稿子都已经发出去了,效果不太好,除了在说复兴联盟徇私枉法,就是在同情托尼·斯塔克。”坐在办公桌另一边的埃迪盯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说,“不得不说,在操纵舆论这方面他是行家。本来他是个侥幸逃脱审判的在逃犯,

结果现在倒是成了复兴联盟工作不力所导致的受害者。”

“说他是故意以精神疾病脱罪的通稿效果如何?”娜塔莎站在桌子的侧面,手撑在桌子上问道。

“完全没有效果。”埃迪说,“你要明白一个道理,装作精神病人,对于斯塔克来说,代价太大了。现在斯塔克集团的股票已经跳水了,那甚至都不是几十亿的事,谁会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说谎?”

“托尼真是学聪明了。”尼克压低声音说,“斯塔克集团股价一掉,所有人都会觉得他是逼不得已才向民众公布真相,或者是他说漏嘴了。”

“超级英雄说漏嘴太常见了。”埃迪说,“他也正是利用了人们这个心理,让别人以为,他是扔掉了斯塔克集团给他的公关稿,一通胡说,把实话给说出来了,才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

“就像是,如果你要让别人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最好在醉酒或者是精神失常的时候,装作不经意透露一句,其中还要有对你自己有害的内容,这样没人会不相信,你是把真相给说漏嘴了。”

“他就真不担心我们会把他送上法庭?”娜塔莎皱着眉问,“他自己可是认了的,只要上了法庭,一定会被判。”

“这正是我所疑惑的。”埃迪看着电脑屏幕说,“他似乎笃定你们不会这么做。”

“他不是笃定,他一定还有后招。”尼克深吸了一口气。

刚说完没多久,一个特工匆匆忙忙跑进来说:“糟了,头儿,斯塔克集团要撤资!”

“什么?!”尼克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斯塔克集团首席执行官来电,说集团目前经营状况不佳,无法再为复兴联盟提供资金支持,尤其是最近接待多元宇宙来客的花费,他们已经承担不起了,现在要全面撤资。”

“妈的!”尼克直接把手机给砸了,他站在桌子后面,猛喘了几口气,“他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

埃迪却露出了了然的表情,怪不得敢认罪,原来是打定了用撤资来给复兴联盟施压的主意。不过考虑到复兴联盟对于这次多元宇宙接待活动的重视,还真是打蛇打在了七寸上。

埃迪在内心中复盘了一下整个流程,整体思路就是以退为进。直接说出自己在内战当中的罪行,把之前精神疾病的传言坐实。同时,又把患上精神疾病的原因归为因为犯了错,所以良心难安,做一波好人人设。

紧接着暗戳戳地指出复兴联盟工作不力,为求安稳局面,不进行公开审判,反倒把自己患上精神疾病的原因扣到复兴联盟头上,还能扮一波受害者。

斯塔克集团的当家人患上精神疾病,且短时间内无法进行工作,势必会对股价造成影响,甚至可能会让斯塔克集团进入极端紧张的状态。出于经营考虑,极有可能会对复兴联盟撤资。

而复兴联盟又刚好处于举办多元宇宙接待活动的关键时期,一旦斯塔克集团撤资,预算必然被压缩,后续的工作也会不好展开,而复兴联盟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为了大局,复兴联盟一定会想办法要求斯塔克集团撤回撤资的决定,这样主动权就握在钢铁侠手上了。别说上法庭接受审判,搞不好还得复兴联盟给他道歉。

尼克和娜塔莎当然也想明白了,但作为复兴联盟的员工,他们两个更清楚,斯塔克集团供给复兴联盟的资金确实很关键。

复兴联盟基本上是由两个部分组成,一方面是正义联盟,一方面是复仇者联盟。正义联盟的资金来自于韦恩集团,而复仇者联盟的资金则来自于斯塔克集团。

但问题在于,托马斯没来之前,韦恩集团的经营状况算不上很好,能够提供的资金并不多,远没有斯塔克集团多,这就导致,斯塔克集团握住了复兴联盟的命脉。

其实之前没有审判钢铁侠,还给了他个职位,也有这个原因,拿人手短嘛。

说实话,尼克真不知道钢铁侠还要闹腾什么,又没让他上法庭,又没真把他关起来,还给了他个很重要的部门。就算大家心里有一些芥蒂,但也都是体面人,又没有孤立和霸凌你,日常交往也都正常,到底还要什么?

生气归生气,还是得想办法解决。尼克对那位特工说:“你去问问斯塔克集团,他们到底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都答应他们。”

娜塔莎抬眼看着尼克,尼克也看了她一眼,“如果多元宇宙的宾客没来,这件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但现在人都已经到了,活动不继续办下去,或者虎头蛇尾,就全完了。”

娜塔莎也叹了口气,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说一开始接待的待遇标准比较低,也就算了,这调子起得这么高,他们也都不止一次表示过,经费预算无上限,一切按照最高规格来,那现在紧急降低待遇标准,这些访客

表面上不会说什么,回去之后肯定是要说他们招待不周的。

那就相当于本来是想在多元宇宙露脸,结果把屁股给露出来了,花了钱办了事,还没起到宣传作用,反而给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事情肯定是不能这么办的。

所以尼克也就只能任由斯塔克集团予取予求。当然了,尼克也留了个心眼,他问的是斯塔克集团有什么要求,而不是钢铁侠。

他就不信,钢铁侠给斯塔克集团这么重的一击,其他股东和管理者能没有意见?

虽然名字是叫斯塔克集团,托尼·斯塔克对于斯塔克集团的掌控力度也很高,但也不意味着没有别的声音。更何况,斯塔克的得力助手佩珀还和他闹翻了。

想到这里,尼克立刻说:“给我接波兹女士。”

娜塔莎去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她递给了尼克。尼克勉强站直身体,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拿着电话说:“是我,佩珀。”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佩珀的声音有些发冷,“他可不止威胁了你一个,或者说他绕这么大个圈子,就是要报复我。”

尼克微微睁大了眼睛,现在这个钢铁侠可不是以德报怨的好人,或者说,他没有道德,且心眼很小。

佩珀把他甩了,他怎么可能善罢甘休。如果是善良的钢铁侠,就算不高兴,可能也只会选择伤心的离开。而这个邪恶钢铁侠,不狠狠报复回去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为什么说,找个对你好的人,不如找个好人。两个人谈得好的时候,谁都可以浓情蜜意,但对恶人来说,一旦有人不顺他的意,那他的本来面目就会暴露出来。恶人未必没有真心,但恶人的真心一定伴随着极端,就像

抹了蜜的刀,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得了的。

“他威胁我,现在斯塔克集团的情况已经很不好了,没有一个充足的理由让他回来,情况会更不好。要么我低头去求他,要么我半生的努力全毁了。”佩珀的声音充斥着压抑的愤怒。

尼克又开始揉额头了,“很有效的威胁。”

人人都知道斯塔克集团的灵魂人物是斯塔克,是他提供的技术和发明,让斯塔克集团远远领先于其他商业组织。现在,斯塔克暂别斯塔克集团,还只是让股价有所起伏,但长此以往,技术上的断代,会让整个斯塔克集团逐渐

沦为平庸,不可能再有商业巨头的地位。

这下埃迪也开始叹气了,他也稍微了解过,佩珀不知道怎么想的,不但甩了钢铁侠,还闪婚嫁给了个保镖。钢铁侠也是疯了,越得不到越想要,宁可毁了斯塔克集团,也要报复佩珀,真是一对颠公颠婆。

不过埃迪也不得不承认,钢铁侠这一手玩得很漂亮,不但以退为进,逆转舆论局势,把复兴联盟架住进退不得,让自己完美脱身,还顺带报复了前女友。

“你怎么想的?”尼克也知道,这件事情强求不得,要是佩珀不愿意,那谁也不能勉强她。

“我有丈夫了。”佩珀说。

“我看他未必在意。”尼克也是实话实说,“所以尽管,我希望你能和他好好谈谈,但我也必须提醒你,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了,我尽力。”佩珀说,“但我看,他是打定主意,要我在我丈夫和事业之间做个选择了。”

挂断了和佩珀的电话,尼克长叹了一口气,盯着桌面半天,终于有感而发:“为什么我感觉我们和哥谭合并之后,到处都是蝙蝠俠和小丑?”

娜塔莎动作一顿:“可能这就是哥谭的诅咒吧。”

他们两个是说者无心,但埃迪却是听者有意。从复兴联盟总部离开之后,他就站在席勒酒店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门。

“教授,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