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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明末钢铁大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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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87、美洲野牛舌,无上美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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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上月这才从兴奋中冷静下来。是的,二十几头一吨多重的野牛可不是小数目。扔了可惜,吃有吃不完。这玩意儿这么大,舌头估计和脸盆似的。一条舌头都够她吃一个星期了。

打猎不是屠杀,打多了就浪费了。

...

吴大贵咽下最后一口蛇羹,热汤滑进喉咙,胃里暖烘烘的,像揣着一小团火。他抬头望天,热带高原的夜空清得惊人,星星密得仿佛伸手就能摘下一把,银河如熔银倾泻,横贯天穹。这光景,老家濮阳的冬夜冻得人连喘气都结霜,哪见过这般敞亮通透的天?可就在这亮堂底下,远处雨林边缘却黑黢黢地伏着几道矮小身影,不动也不语,只在树影里微微晃动,像几截被风推着走的枯木桩。

“又来了。”赵挺不知何时蹲到了吴家屋檐下,手里捏着半截没点着的旱烟,声音压得极低,“今儿换了个方向,从北坡绕过来的。昨儿王有德家晾在竹竿上的两件褂子,不声不响就没了。我瞅见脚印,赤脚,脚掌宽,前趾岔得老大,踩在泥地上,深得能灌半瓢水。”

吴大贵放下碗,手不自觉按在腰间那把新发的短柄柴刀上。刀鞘是油浸牛皮的,还没磨过刃,可握着它,心里就踏实些。“他们……真不怕人?”

“怕?”赵挺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白气,“他们怕的是铁器、怕的是枪响、怕的是飞艇落地时那阵轰鸣——可你真拿棍子去追,他们比猴子还灵,三蹿两纵就钻进林子,连个影子都不给你留。”他顿了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吴大贵耳朵,“但最瘆人的不是这个。是上个月,李长贵带人去西沟砍藤条,回来说听见林子里有哭声,不是人哭,是‘呜啊——呜啊——’,拉得老长,跟断了气的羊叫似的。可等他们循声过去,啥也没有,只有一棵树,树皮被人用指甲抠出三道血印子,新鲜的,还渗着水珠。”

吴大贵脊背一紧,后颈汗毛根根竖起。他下意识回头扫了眼屋内——老爹正倚着门框打盹,张吴氏在灯下缝补破了边的粗布裤腿,小妹吴小芳蜷在毡子一角,就着煤油灯翻看一本硬壳册子,封皮上印着《刚果农事图谱·初阶》,字是铅印的,纸页厚实,边角已磨出毛边。她手指沾着墨,正用指甲小心刮掉一行歪斜的铅字,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哥,你看!”吴小芳忽地举起册子,指着一页插图,“这‘红心番薯’,叶子紫红,块根甜如蜜,生吃都流糖浆!图上说,埋下去五十天就能刨,一窝七八斤!”她眼睛亮得灼人,仿佛已经看见满垄红艳艳的薯块在土里鼓胀,“咱明天就去南坡试种!那儿土松,蚂蚁少!”

“不行!”吴大贵脱口而出,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硬,“南坡林子密,雾重,夜里瘴气往上涌,你忘了王有德说的?那雾吸一口,人能晕三天!”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更沉,“你抓蛇行,可这林子不是蛇,是活的。它喘气,它听声,它记人脸。”

吴小芳扁了扁嘴,却没再犟,只把册子往怀里一塞,低头继续刮那行铅字,指甲刮擦纸面,发出细微而执拗的“沙沙”声。

次日寅时末,铜锣声又响了。吴大贵一家摸黑起身,玉米粥还是温的,盛在锃亮的不锈钢碗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油星。张吴氏把昨夜攒下的蛇骨仔细剔净,用盐腌了,码在铁皮桶底——杨府发的精盐颗粒粗粝,咸得直冲脑门,可正是这股子狠劲儿,才镇得住林子里的霉腐气。吴大贵把柴刀别回腰后,又检查了弟弟们的草帽绳结是否系牢。最小的弟弟吴二牛才十四岁,脖子细得像根嫩竹,可攥着斧柄的手背上,青筋已隐隐凸起。

工程队列队时,韩大胆站在高处,身后立着两杆旗:一杆是杨府黑底金线的“杨”字旗,另一杆却是猩红底色,上面用白漆潦草地画着一只龇牙咧嘴的巨型蚂蚁,六条腿扭曲如钩,复眼圆睁,底下一行小字:“蚁群所至,寸草不留”。新来的移民们盯着那画,喉结上下滚动,没人敢笑。

“今儿不修路。”韩大胆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响,“矿区东侧发现一处露天铜矿脉,露头有三丈宽,矿石泛着蓝绿锈色,纯度比咱们在云南挖的渣子高十倍!杨老爷说了,先采矿,再建厂!你们一百人,分成两拨——三十人跟着推土机扒表土,七十人跟我下矿坑,抡镐!”

人群一阵骚动。扒表土是轻松活,只需跟在钢铁巨兽后面捡拾翻出的碎石朽木;而下矿坑,意味着要踏进那片被推土机犁开后裸露出来的、深褐色的湿黏土地,那里蒸腾着一股浓烈的铁锈与腐叶混合的腥气,泥土缝隙里,偶尔闪过一两点幽绿微光——那是蛰伏的毒蜘蛛,或是某种从未见过的甲虫复眼。

吴大贵被分进了七十人队。他低头系紧草鞋带子,指尖触到鞋帮上一道新勒出的血痕。就在此时,推土机旁突然传来一阵凄厉尖叫。一个瘦高汉子捂着左脸踉跄扑倒,指缝里汩汩涌出黑血,半边脸颊竟肿胀得发亮,皮肤下鼓起无数黄豆大的脓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流黄水。

“快!抬走!消毒!”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冲过去,用浸透药水的厚布裹住那汉子头脸,抬上担架。赵有利抹了把汗,声音发干:“是‘蚀面蜂’,专钻人耳孔鼻窍,卵产在肉里,三天化蛆……前天刚喷过药,林子边角漏了。”

韩大胆面沉如铁,朝推土机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停工半个时辰!防化兵,把矿坑边那片洼地,连泥带水,全给我喷透!”

白雾再次弥漫开来,比昨日更浓、更刺鼻。那气味钻进鼻腔,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在扎。吴大贵死死咬住后槽牙,尝到一丝铁锈味。他眯起眼,透过翻滚的雾气,瞥见矿坑边缘一丛被推倒的野芭蕉树根处,泥土正诡异地微微拱动——不是虫子,是整片泥土在起伏,仿佛下面埋着一条喘息的巨蟒。他心头一跳,本能地退了半步,脚下踩断一根枯枝,“咔嚓”轻响。

那拱动的泥土,倏然停了。

中午歇晌,众人蹲在矿坑边啃冷馍。吴大贵掰开馒头,里面夹着几片薄薄的咸鱼干——杨府发的,咸得齁人,却奇香。他正嚼着,忽听身后“噗”一声闷响,像熟透的西瓜坠地。回头一看,是王友德,他瘫坐在泥地上,脸色灰败,嘴角歪斜,右手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指头痉挛成鸡爪状,正一下下叩击地面。

“中风了!”李长贵扑过去掐他人中,声音发颤。

赵挺却一把拽住李长贵胳膊:“别动!看他脚!”

所有人目光刷地转向王友德右脚。那只赤着的脚板心,赫然钉着一枚乌黑尖刺,约莫半寸长,尾端还连着一根细若蛛丝的透明韧带,正微微颤动,仿佛活物。那刺扎入之处,皮肤已呈墨绿色,丝丝缕缕的黑线正沿着脚踝向上蔓延,快得令人窒息。

“快!砍脚!”韩大胆吼道,抽出腰间柴刀。

“不能砍!”一个白大褂疾步奔来,手里拎着个铝制药箱,“是‘鬼藤’的种刺!砍了它会随血脉游走,三刻钟内攻心!”他掀开箱盖,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三粒朱砂色药丸,掰开王友德牙关强行塞入,又撕开自己衬衣袖子,紧紧缠住王友德小腿肚上方,用力勒紧,勒得皮肉翻卷出血印。

“抬他回去!立刻!让张大夫用银针放血!”白大褂额头青筋暴跳,转身对着众人嘶喊,“谁碰过矿坑边那片巴掌大的黑泥?举手!”

死寂。只有推土机冷却的蒸汽嘶嘶作响。

吴大贵慢慢抬起手。他记得,方才递水给王友德时,自己指尖曾无意蹭过对方小腿上沾的那点湿泥——那泥色太黑,黑得不似寻常腐殖土,倒像凝固的墨汁。

白大褂盯住他,眼神锐利如刀:“你,脱鞋!”

吴大贵默默坐下,解下草鞋。左脚脚踝内侧,一点芝麻大的乌斑正悄然浮现,边缘微微泛着青灰。他没吭声,只把脚往泥地上蹭了蹭,想蹭掉它。

“别动!”白大褂按住他膝盖,动作却奇异地轻柔下来,“还好,只有一点。张大夫说,这种毒,见血才发。你没破皮,它就只能趴着。”他掏出瓷瓶,倒出一粒朱砂丸,塞进吴大贵嘴里,“含着,别咽。今晚泡药浴,明早再看。”

傍晚归营,吴大贵照例在营地外围的溪水里洗漱。溪水清冽,映着天边残霞,像一匹流动的锦缎。他掬水洗脸,冰凉的水激得他一哆嗦。就在此时,上游水湾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漂下,叶面上,赫然趴着三只指甲盖大小的黑甲虫,甲壳幽亮,六足纤细如针,正随着水流轻轻摆动触须——它们背上,竟也浮着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朱砂色斑点,与吴大贵今日含在舌下的药丸颜色一模一样。

吴大贵屏住呼吸,悄悄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没惊动任何人,只把那捧溪水,连同水中的枯叶与甲虫,无声无息地泼回溪流深处。

回到高脚屋,张吴氏已煮好一大锅野菜粥,香气氤氲。吴小芳正把白天采来的几串野葡萄,小心地一颗颗掐下蒂,放进陶罐里,又撒上厚厚一层精盐。她抬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哥,我问过赵挺哥了,这‘紫玉葡’腌三日,酸甜脆爽,比老家的醋枣还下饭!”

吴大贵点点头,接过粥碗。热粥入腹,暖意重新缓缓流淌。他望着小妹在灯下忙碌的侧影,那被煤油灯晕染得柔和的轮廓,忽然想起今晨矿坑边那片拱动的泥土,想起王友德脚上那枚诡异的黑刺,想起溪水中甲虫背上淡淡的朱砂斑……这方乐土之下,原来埋着如此多沉默的、伺机而动的暗影。

夜深了,营地里鼾声渐起。吴大贵却辗转难眠。他轻轻起身,摸黑走到屋外,借着星辉,从怀中掏出那本《刚果农事图谱·初阶》。书页在指间簌簌翻动,停在最后一页。那里没有图画,只有一行用极细炭笔写就的小字,字迹清峻,力透纸背:

【凡植者,必先察其壤。刚果赤壤,表肥而底毒,铁锈为饵,腐殖为媒,百毒藏于寸土之下。欲安耕,先炼土;欲久居,先驯地。此非人力可速成,唯以时日、以薪火、以万钧之重碾之,方得寸寸净土。】

吴大贵久久凝视着那行字,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面粗糙的纹理。远处,雨林深处,又传来一声悠长而喑哑的“呜啊——”,这一次,似乎离营地更近了些,近得仿佛就在他们栖身的这栋高脚屋的竹柱阴影里。

他合上书,仰头望天。银河依旧浩荡,星辰静默燃烧。可吴大贵知道,有些光,是照亮前路的;而有些光,是标记深渊的。他慢慢将手掌按在胸前,那里,一粒朱砂丸正渐渐融化,留下舌尖一点微苦而辛辣的余味,像一枚尚未引爆的火种,静静蛰伏于血肉深处。

夜风穿过竹隙,带着雨林特有的、湿润而蓬勃的气息,拂过他额角未干的汗珠。吴大贵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气息里,有腐叶的微酸,有野花的甜香,有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铁锈般的咸腥。

他忽然觉得,这味道,竟有些熟悉。

像极了老家濮阳大旱三年后,龟裂田埂上,那第一场迟来暴雨落下时,泥土迸裂所散发出的气息——那是绝望深处,悄然萌动的、带着血腥味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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