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柯南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听到氷見紺的声音后,还是被吓得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给他继续思考的机会。
叶更一左臂颤了颤,顺势下压。
柯南只觉一股不讲道理的力量从天而降,鼻尖和额头与地面相撞,一阵刺痛从鼻梁骨炸开,眼睛更是在这一撞之下看到了无数颗闪烁的星星。
也多亏他事先摘下了眼镜,否则镜片碎裂的话,轻则划伤眼角,重则可能会影响到视力。
“唔!”
柯南本能地还想用手撑起身体。
手臂刚有动作,双手就被叶更一单手反扣,按死在了后背。
剧烈的禁锢痛感顺着腕骨蔓延,才恢复些许知觉的手腕再度被勒得发麻。
柯南拼尽全力地挣扎,对叶更一来说也不过是徒劳。
床垫上。
灰原哀下意识想要做些什么,被库拉索先一步拦下。
极致的压迫,从来都无需刻意张扬。
库拉索很清楚,以两人现在的状态,任何行为都只是在贸然地挑衅对方,非但救不了柯南,反而会让局势彻底无可挽回。
叶更一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动作,朝库拉索道:
“你很聪明。”
"
库拉索保持着横臂将灰原哀护在身后的姿势。
被夸聪明也要看场合。
像这种被当成人质的环境,不管怎么样也不可能开心得起来。
“他就不一样了......”
叶更一感慨着抽出一把匕首,刀尖垂直向下,悬在柯南眼前几厘米的位置。
他,他要做什么.......
柯南不自觉脑补出了一些残忍的画面。
如果自己变成瞎子......
恐惧压住了理智,他本能地闭上眼,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做不到劝服自己承受被挖掉眼睛的下场。
然而,预想中的穿刺剧痛并未降临。
在灰原哀和库拉索的注视下。
刀锋在即将刺中柯南眼睛前骤然偏斜,就这样贴着他的头皮掠割而过。
‘嚓'的一声。
随着一大撮被连拔带削的头发散落下来,叶更一松开了柯南,任由他从地上爬起来。
感受着头皮的刺痛和毛发划过脸颊的酥痒,柯南惊疑不定地睁开眼睛,先是扫了眼叶更一的左臂,接着抬手去摸额头。
嘶,好扎手啊.....
这是柯南的第一感觉,仔细再摸。
果不其然,原本自然弯曲的厚刘海已经被齐根削平至头顶,剩余的头发凌乱地垂在两侧,对比中间可以看到头皮的部分,违和感直接拉满。
脸上的惊魂未定还没褪去,刚刚还沉浸在失明恐惧里的柯南整个人都麻了。
就连神经紧绷的灰原哀在看清楚柯南头顶的模样后,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库拉索的反应也和她差不多。
谁能想到,这个气场强大,宛若索命阎罗的男人,竟然只是剃秃了柯南的刘海。
是警告?还是单纯的消遣?
三人一时间都摸不透对方的意图。
叶更一将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收入袋子,没有任何预兆地再次出手。
柯南还沉浸在成为‘地中海’的情绪中无法自拔。
那把匕首的刀尖地刺入了他的左前臂,深度恰好停留在肌肉与骨骼之间的筋膜层。
“呵,真该挖了你的眼。”
叶更一声音转冷,拔出匕首,取出一只玻璃容器抵在伤口下方。
温热的鲜血立时涌了出来,有不少顺着柯南的手腕滴落在了地板上。
旋即他不再理会三人,走到窗边朝外看了看。
“江户川!”
灰原哀拿出手帕给柯南包扎,可一时半会儿根本止不住还在外流的鲜血。
一定是我看他手臂的那一眼惹恼了他......这似乎是Icewine的禁忌,想要活下去,之后可千万不能再犯了......
柯南压低声音,“我没事,他......没想杀我。”
说这话时,他的大脑也在高速运转。
头发和血液。
是准备拿我的DNA和什么人去对比吗......难不成.......
这边,叶更一观察过了天色,重新走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没有标签的小药瓶。
柯南的思绪立时回拢。
叶更一往掌心倒出一粒白色药片,走到柯南面前:
“认得吧?”
柯南瞳孔剧烈震颤。
怎么会不认得呢。
这就是Icewine在新加坡喂给基德的药!
等等......
Icewine还在试探我。
如果Icewine已经百分之百确定自己就是工藤新一,根本不需要问这句话。不,更关键的是......如果已经确定了,刚才取头发取血这件事本身就很多余。
不能承认......
柯南定了定神,“是......毒药吗?”
叶更一啊'了声,捏开柯南的嘴将这粒维生素塞了进去。
维生素滑进喉咙,他本能地做了吞咽的动作。
叶更一的视线从还想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的柯南身上收回,转而落在一旁戒备的两人身上。
灰原哀害怕极了。
那可是组织里的药啊!就算柯南没有当场暴毙,也绝对会留下一些不可逆的损伤。
神经毒素?器官衰竭?或者......是更糟的某种慢性侵蚀类的药物。
她已经脑补出了柯南的一千零一种死法。
最让她绝望的是,面前的黑风衣恶魔又倒出了两粒毒药送到了她的面前。
“吃了,不然......”叶更一又晃了晃匕首。
柯南的下场很有说服力。
如果非要经历一场被按在地上把头发割成地中海,接着手臂再被捅一刀硬塞下去毒药的话......
灰原哀和库拉索互视一眼,接过药后吞咽了下去。
“很好。”
叶更一把药瓶揣回口袋,“老实待着。”
说完,他也没有重新把三人绑起来的意思,转身离开房间,消失在走廊的黑暗里。
潜艇,住舱。
直美·阿尔简特蜷缩在床铺一角,一双眼睛里已经失去了光彩。
那颗射穿她父亲脑袋的子弹,也射穿了她对‘正义”还有“和平”的想象。
她原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坚持,对方就拿她没有办法了。
但她错了。
错得非常离谱。
阳光照不到的世界,黑暗得让她无法呼吸。
“那就这样结束吧......”
直美·阿尔简特看向上铺的尼龙束缚带。
那本是为了防止潜艇在下潜、上浮和转向时船体发生倾斜,导致还在床铺上的人员被甩飞出去准备的。
现在……………
在她眼里,这成了唯一可以‘逃离'的出路。
由于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直美·阿尔简特只能先爬上去,再背着身笨拙地将束缚带挽出一个可以套住脖颈的绳圈。
泪水再次从眼眶里流出。
她把脑袋伸入绳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床铺外翻了出去。
绳圈立时勒紧。
直美·阿尔简特身体不受控制地挣扎起来。
双腿不断撞击在床铺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响声。
直美·阿尔简特的视线开始模糊,就在意识即将消失的最后一刻,住舱的门被听到动静赶来的水无怜奈猛地拉开,忙冲进来后赶忙将人救下。
“咳咳……咳咳咳……………”
她的胸腔剧烈起伏,整个人只能软塌塌地瘫靠在水无怜奈怀里。
“别做傻事!”水无怜奈低喝一声,又警惕地朝住舱外望了望。
直美·阿尔简身体颤抖,声音嘶哑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死,是我害了大家......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到......”
“噓!”
水无怜奈不得不捂住她的嘴巴,“你自杀的话,你父亲才是真的白死了。”
直美·阿尔简特的身体僵住。
泪水还在流,但她已经不再挣扎了。
水无怜奈轻叹一声,慢慢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退到舱门边,“我知道你很痛苦,甚至觉得死亡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只有活着,才能有希望。”
她走出住舱,关门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好好想想吧,下一次,我不会再拦你。”
八丈岛,酒店的某个房间。
柯南靠在床垫上,右手捂着左臂处的伤口,将自己被粗暴对待的猜测解释给两人。
库拉索若有所思道:
“难怪他按住你的时候手臂有不自然的抖动,原来是肌肉代偿......”
“诶?你注意到了啊。”
柯南有些郁闷,但还是重点提醒道:“所以,你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库拉索没什么精神地点点头,“现在我们都吃了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掉了。”
“我去找他谈谈。”柯南站起身。
“江户川,你疯了吗?”
灰原哀真想撬开对方的脑袋,看看脑回路到底是怎么分布的。
Icewine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虽然被喂了药,但又不是立即致死的品类,好不容易才保住了一条命,怎么还要主动去招惹那个煞神!
“我必须要去......你刚才也听到了吧?”
柯南吐了口气,站起身,“他问我认不认得那个药。”
“难道......”灰原哀想起了什么。
“啊,就是那个。”
柯南压低声音,“Icewine在新加坡也用过它,这个药是有解药的。”
“那又怎么样?你难道要把解药偷过来吗?江户川,你听我说......Icewine未必会杀了我们。”
灰原哀想起某个大雾天,顿了顿后,话锋一转:
“而且,贝尔摩德也在......她应该会想办法保护你的,不是吗?反正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我们就不要......”
“这可不一定。”
柯南本想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增强说服力,但一不小心扯到左臂的伤口,末了还是露出一个苦笑:
“你忘了吗,他取走了我的头发和血。”
灰原哀皱眉。
的确,站在科学家的角度去想。
想要验证一个人的身份,最直接的验证方式就是比对DNA。
但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数据库里拥有被鉴定人的DNA档案。
组织里有工藤新一的DNA档案吗?
灰原哀印象中是没有的。
那么.....cewine想要用温和的手段判断柯南是不是工藤新一的方法似乎只有找上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灰原哀还想再说些什么。
柯南抢先道:“反正我们已经吃了药,逃跑的路已经被堵死了,灰原你说得对,Icewine未必会杀了我们,我总觉得......昨晚真正想要去酒店抓我的人不是他和贝尔摩德。
“你是说......”灰原哀一怔。
“那个留着玉米脏辫的黑人,你有印象吗?”
柯南一句话就决定了宾加的人种。
“我没有看清楚他的脸。”
灰原哀摇头,迟疑了一下后说道:“不过......应该是不认识的。”
“呃......那个……..…”
库拉索弱弱地举起手,“虽然不知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不过最开始想要绑架柯南的人不是黑人哦。”
诶?
两人疑惑看来。
“他是被我们炸黑的啊。”库拉索提醒。
对哦......
灰原哀反应了过来。
走廊里的面粉,还有那声吵醒我的爆炸,果然那是她们的杰作啊.....
柯南其实一直都想问,为什么她们会知道晚上会有人来绑架自己,但想了想还是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活下去:
“我去找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们两个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柯南捂着手臂走出了房间。
他刚一来到走廊,就听见隔壁一间没有关紧的房间里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金属摩擦声。
柯南靠近后再听,声音愈发明朗,隐隐约约间还能听到粗重的喘息声。
组织还抓了什么人吗?
柯南定了定神,开门走了进去,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走入房间的刹那,斜对着这个房间的一扇门里,叶更一走了出来。
这边,柯南进屋后一眼就见到昨晚的玉米辫男。
他不仅被绑在椅子上,两条大腿更是被折磨得不成模样。
其中一道伤口处,还在有鲜血不停地往外流。
地面上早已积起一滩血泊,与尘土混合后正顺着地板的纹路不停蔓延。
新旧血迹层层叠加,令人触目惊心。
他明显是遭遇了严苛的酷刑折磨。
长时间的失血与折磨掏空了宾加的体力,他的呼吸非常慢,整个人已经到达脱力的极限。
内讧?!
柯南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猜测。
他屏息凝神,快速梳理着眼下的局势。
就在这时,宾加也听到了声音,抬起沉重的眼皮朝这边看来,嘴唇动了几下:
“工藤......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