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果然也知道了......
不过,三名组织干部去酒店里抓人,其中一个被面粉炸了不说,居然还要遭受自己人的酷刑囚禁。
搞清楚这点,或许就能推断出Icewine把我们掳来这里的原因。
柯南心知装傻只会浪费时间,索性主动试探: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听到他的回应。
宾加这才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濒死产生的幻觉。
他喘了几口粗气,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在柯南头顶那块露出青白头皮的空缺处:
“......你剃头了?”
现在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柯南嘴角抽搐了几下,“比起我的头发,你现在的状况才更糟糕吧?到底是谁把你折磨成这副模样的?”
呃?
他的表情......似乎不是虚情假意?
宾加看着柯南关心敌人的模样不由恍惚了一下。
残酷的黑暗世界里,所有人的行事准则都遵循利益至上。
可眼前这个被自己当成拉踩琴酒工具的侦探,居然会发自真心地去询问一个敌人的伤势。
工藤新一......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宾加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扫视房间。
只有我们两个?
呵,贝尔摩德和Icewine那两个蠢货,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
真是太好了......
自己在情报上依然占据着优势。
宾加心中有了算计,维持着一副濒死的虚弱姿态:
“你......一定想知道直美·阿尔简特在哪里吧?”
难道!
他也参与了绑架直美小姐?
柯南隐约也猜到了这是宾加抛出的诱饵,但为了弄清楚对方被囚禁的原因和直美·阿尔简特的去向,侦探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踏入了宾加的对话节奏:
“啊,我确实想知道直美小姐被绑去了什么地方?不过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撒谎,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他们囚禁起来?”
哼......
宾加心中冷笑一声,继续自顾自地说道:“工藤新一,爱尔兰也查到了你的身份吧?可是那家伙却被琴酒杀了......咳咳......”
爱尔兰!
柯南心神震颤,“喂!你和爱尔兰是朋友吗,撑住点......可恶!失血太多了......坚持住啊!”
他试图去帮宾加的大腿止血,但那还在流血的伤口显然是审讯者为了折磨他故意留下的,除非用针线缝上,否则仅凭按压根本不可能止得住。
“呵呵,你果然就是工藤新一啊......”
宾加嘴角勾了勾,“直美·阿尔简特还在太平洋浮标附近的海域,我没必要骗你......因为......我就是格蕾丝。”
“你是格蕾丝......小姐?”
柯南懵了。
他在怀疑组织的协助者远在德国前,其实也排查过相关人员。
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藏在太平洋浮标里的内应居然是眼前这个梳着玉米脏辫的男性组织成员。
短暂的震惊过后。
柯南已经基本相信了宾加的“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下意识追问道:“直美小姐到底被囚禁在哪里?渔船吗?不......那样的话警备艇应该早就找到她了。”
宾加呼吸愈发微弱,整个人像是撑到了极限,一副随时都会断气的模样:
“算了......说了也没用,我快要死了......我死后,就再也没人能证明你是工藤新一了......说到底,还是便宜了琴酒那个混蛋......咳咳......”
又是因为琴酒?
柯南捕捉到关键信息,“你......恨琴酒?”
宾加苍白的脸上扯出一抹略显扭曲的笑容,“你的存在就是琴酒最大的失误,他为了灭口,假借任务失误的由头让其他人来折磨我......你说,我恨不恨他?”
等等......
他好像是在说谎。
如果他被折磨的原因只是因为琴酒为了掩盖‘工藤新一’还活着这件事,那么刚才他就不会说出那句‘我死后,就再也没人能证明你是工藤新一了......
问题是……………
他到底是只在这一件事情上说了谎,还是全部都说了谎呢。
柯南皱眉。
如果是前者,玉米辫男只是刻意夸大了琴酒的恶,掩盖了他因为其他事情,导致被Icewine和贝尔摩德囚禁在这里的事实。
那一切还情有可原......
毕竟,爱尔兰就死在自己眼前。
如果玉米辫男和爱尔兰一样,也只是想在临死前把扳倒琴酒的筹码压在自己身上,那么误以为琴酒真的是在有意坑害同僚的自己,说不定真会在必要的时候,把这件事说给组织里的其他干部听。
可如果是后者......
他遭受的酷刑还有他的恨意,难道全部都是演出来的?
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柯南审视着呼吸节奏紊乱,几乎是有进气没出气的宾加,自身的处境还有爱尔兰的前车之鉴,让他潜意识里还是愿意相信’组织里的干部可以为自己所用。
“你...可以联络到绑架直美小姐的人吗?”
“通讯工具......早被收走了......”
宾加又喘了几口粗气,努力用下巴朝房间的角落努了努,“那边的柜子上......有我的包,里面有药……………”
他记得很清楚,先前叶更一折磨他的时候有翻找过里面的东西。
其中那支重要的药剂被他谎称是毒药留了下来。
柯南来到柜子前,从工具包翻出了那只成年人拇指大小的深色容器。
容器表面没有任何标签,密封完好,材质像是某种硬质树脂。
柯南一时间也看不出这是什么,走回椅子前:
“是这个吗?”
宾加看着那只细小的容器,喉咙滚动了几下:“......对,喂给我喝。”
柯南迟疑道:“你失血太多了,血压全靠交感神经支撑,如果是你想用麻醉类的药物止痛,只会让流血的伤口更严重。”
“只是......减缓而已......”
宾加嘴角又扯了几下:“我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你不会以为,我要自杀吧......”
那种濒死之人看到一线希望时的迫切眼神骗不了人。
柯南想了想,虽然觉得对方没理由自杀,但还是问道:
“所以......这个药到底是做什么的?”
“......没有具体的名称,是组织研发的......特制药......”
宾加半真半假地说道:“喝下去后可以维持生命体征......让我多活一会......你再问下去我就真的坚持不住了......”
类似肾上腺素的药吗?
柯南拔掉了容器的密封塞。
宾加配合着俯下身,咬住瓶口接着仰起头将容器里的药剂一口喝完。
“噗通噗通噗通......”
柯南也不知怎么了,心脏在这一刻疯狂跳动了起来。
椅子上。
宾加喝完药剂后再次垂下了头,好像睡着了一样。
“你、你还好吧?”柯南惊疑不定地问。
话音刚落。
原本还奄奄一息的宾加,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
黑色的粘稠液体一层又一层,顺着他大腿外翻的伤口,手腕被勒出的青痕、被爆炸灼烧的皮肤不断渗出。
最直观的就是大腿上的伤口。
原本还在外流的血液在接触到黑色液体的瞬间便被吞没,仅仅几个呼吸,狰狞的伤口便被这层诡异的液体覆盖。
柯南整个人都傻了,好像在看什么特摄片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
“咔崩!”
几道刺耳的断裂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就见前一秒还宛若活死人的宾加,竟然硬生生凭借肉体的力量扯断了那几根厚实的尼龙扎带。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宾加挣开束缚后,并未像正常人那样站起来。
他的大脑好像是在适应这具身体般,全身的肌肉线条,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常理的速度诡异隆起、绷紧,又快速平复。
肉眼看不到的皮下筋骨也在这一起一伏间完成了重组。
黑色的粘液停止分泌,已经流出来的在他的体表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
终于,他的脊背猛地向上一弓,伴随着一连串骨头错位般的噼啪”声响,身下承载着他重量的椅子不堪受力,两条后腿同时断裂。
宾加站起身来,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名状的戾气。
他.....他......他这是......
柯南不断后退。
宾加活动了一下身体,朝着这边走了几步。
起先,他的步伐还有些摇晃,也不知是受到腿上旧伤口的影响,还是单纯的不适应这具被强化的身体。
但酒店的房间也就这么大,没几步他就来到了柯南面前,居高临下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我是真的要谢谢你啊......工藤新一
“你......你骗我……………”柯南后背贴着墙。
人在弱小时,连质问都显得这么苍白无力。
宾加很满意柯南看自己的眼神,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
“我是真的恨琴酒......非常地恨他......嗯?居然完全没有发力的感觉,这股力量真的太强大了......”
可恶!
那到底是什么药......
柯南无力反抗,只能任由宾加把一张脸凑过来,距离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脸上那些黑色粘稠液体慢慢变干,在皮肤表面形成一层类似硬壳的东西。
“放心......”
宾加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我不会杀你。你可是我......扳倒琴酒的最好的筹码。”
“等、等一下......”柯南还想再说些什么。
宾加被虐待了一晚上,这会儿可没什么心情再听他的嘴遁”,一记手刀敲晕柯南后随手丢在窗边,接着转身看向房门处:
“拜你所赐,我现在的火气可是很大啊......”
“咔哒。”
房门应声推开,让出一个一袭黑色风衣站在门外不知听了多久的人影。
叶更一瞥了眼陷入昏迷的柯南,暗道一声倒是省事'后,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取出手机对准这边:
“你的遗言?很别致。”
“混蛋!”
宾加一秒钟破防,周身的黑色液体再次流动起来:
“你捅我的那几刀我会千倍百倍地讨回来,也要让你好好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别叫了。
叶更一揉了揉耳朵,“自取灭亡的蠢货,永远都学不乖。”
这句嘲讽彻底激起了宾加暴虐的情绪。
“你找死!”
他舍弃所有花里胡哨的假动作,准备以极致的爆发力朝着叶更一扑杀而来,誓要撕碎对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异化的力量看似摧枯拉朽。
可也就在宾加完成一次蓄力突进的刹那,他的身体骤然一沉,预想中的迅猛扑杀彻底变形,整个人重心大乱,踉跄着朝地面栽倒下去。
“砰!”
宾加面部着地后,满心都是错愕。
怎怎么会……………
是力量暴涨太快,身体暂时无法适应吗?
他来不及细想,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再战,手臂却先传来一阵诡异的胀痛。
眼看着,一个、两个、三个......
密密麻麻数也数不清的不规则鼓包,若地从他手臂的皮肤下疯狂隆起。
这场异变仅消片刻便飞速蔓延至他的全身。
脖颈、脸颊、额头,密密麻麻的鼓包层层叠叠地侵占了他的整张面孔,挤压着遮盖了他的视线。
眼球被挤爆的刹那,宾加整个人都懵了。
?!
怎么会………………
朗姆大人提到的副作用这么快就来了吗?
他想要扯下那些畸形发的皮肤,可四肢早已不听使唤。
“嗤’地一声响,有黑色的蒸汽从裂开的皮肤创口喷涌而出。
下一秒,宾加体表所有鼓起的包块同时炸裂。
无数细碎的暗红色丝絮混杂在黑色的烟雾里,如同失控的高压雾气席卷了整个房间。
叶更一早有预判,在黑烟笼罩住宾加的剎那就退出了房间。
只是窗边昏倒在地的柯南可就惨了。
虽然有着身高和体型的优势,但还是有一部分蒸汽拂过了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眼看着那层细嫩的皮肤上被烫出了好多个水泡。
蒸汽中心的宾加,已然迎来了崩坏。
骨头、肌肉还有增生的组织,尽数化作粘稠的漆黑流质,随着黑雾和血色丝絮疯狂外泄,他的身体也迅速干瘪了下来。
短短数秒。
那个扬言要让叶更一生不如死的组织干部,就这样化成了一地黑色的液态残渣。
酒店的走廊。
叶更一从视频里截取了几张角度还不错的照片,打开邮件界面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