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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人格分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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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姝:“你有双胞胎兄弟?”

盛廷琛眉心一拧,“一个还不够,你还想要两个?”

容姝可以确定就是他了。

“我觉得你可以去做个神经检查。”说这话时,女人的语气格外的平静又认真,像是真心再给他提意见。

盛廷琛呼吸沉了沉,“骂我是吧?”

容姝,“真心建议而已。”

盛廷琛,“你少建议。”

容姝盯了他一眼,别开头,不说话了。

“我要是哪天得了心脏病,你就是罪魁祸首。”

容姝又看着他。

盛廷琛起身,从衣柜里将她的衣服拿了出来......

卢雪一袭墨色高领羊绒衫,外搭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长款大衣,发髻挽得一丝不苟,耳垂上两粒细小的珍珠,在顶灯下泛着温润却疏离的光。她没带包,只攥着一只黑色皮质文件夹,指节微白,步子很轻,却极稳,像一把收在鞘中、尚未出锋却已透出寒意的薄刃。

她走到办公桌前两米处站定,没等盛廷琛开口,先微微颔首:“盛总。”

盛廷琛抬眸。他坐在宽大的胡桃木办公桌后,未开台灯,整间办公室只余落地窗外灰蒙蒙的天光,映得他眉骨冷硬,眼窝深陷,唇线绷成一道毫无弧度的直线。他指尖搁在扶手上,指腹有一道极浅的旧疤——是三年前容姝失踪那晚,他徒手砸碎玻璃窗时划的,至今未消。

“有事?”他声音不高,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沉得能坠住空气。

卢雪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角,没推过去,也没打开。“秦湛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从京市南站乘G1027次高铁离开,终点站X市。随行人员共四人,其中两名保镖,一名私人医生,还有一名……”她顿了顿,目光极短地掠过盛廷琛下颌,“是容小姐的贴身护士,叫林晚。”

盛廷琛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因为消息本身——他早知道容姝被带去了X市。而是因为卢雪报出的这个时间点,精确到分钟;更因为那个名字:林晚。

三年前,容姝第一次流产住院,就是林晚值的夜班。她记得容姝怕打针,总在输液前偷偷攥紧被角;记得她半夜低烧,迷糊中喊的不是“妈妈”,而是“阿琛”。那会儿林晚刚毕业,心软,每次查房都多留五分钟,给她掖被角,调低空调风速。后来容姝出院,亲手织了一条浅灰围巾送她,毛线是亲手染的,灰里泛着一点暖棕,像秋日将落未落的梧桐叶。

盛廷琛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卢雪仿佛没看见他的异样,继续道:“林晚三个月前辞去协和工作,社保断缴,但工资流水显示,过去六十天内,每月十五号固定入账八万七,来源为一家注册于开曼群岛、名为‘云栖咨询’的空壳公司。该公司法人代表……”她稍作停顿,才吐出三个字,“秦心。”

盛廷琛终于动了。

他伸手,指尖叩了叩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缓慢,却像重锤砸在鼓面上。窗外忽有风过,卷起半开的百叶窗,一道冷白光线斜劈进来,正落在他眉骨与鼻梁之间,割裂明暗。

“秦心。”他重复了一遍,嗓音哑得厉害,“她人呢?”

“在X市青崖山疗养院。”卢雪答得干脆,“化名‘陈玥’,以心理康复患者身份入住。但据我派去的人确认,她每日晨间七点准时出现在主楼西侧第三间理疗室,做四十分钟高压氧舱治疗——而该理疗室,正对容小姐病房的阳台。”

盛廷琛闭了闭眼。

青崖山疗养院,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前身是德国传教士建的肺病疗养所,依山而建,层叠错落,最顶层的病房带独立露台,视野开阔,可俯瞰整片云雾缭绕的山谷。容姝当年拍毕业照,就站在那里,穿着白裙子,风吹起她的发梢,她笑着朝镜头挥手,阳光落在她睫毛上,颤得像蝶翼。

他记得。

每一个细节,都刻在骨头缝里。

“江淮序呢?”他忽然问。

卢雪摇头:“信号屏蔽仍未解除。但昨夜十一点四十二分,青崖山附近基站有过一次异常电流波动,持续十七秒。同一时间,疗养院东侧监控系统黑屏三分钟——不是故障,是人为远程指令覆盖。手法很老练,不像秦湛手下人的风格。”她顿了顿,“倒像是……荣恩安全部门的手笔。”

盛廷琛猛地睁开眼。

漆黑瞳仁深处,有什么东西猝然炸开,不是怒火,而是某种近乎透明的、冰层下奔涌的暗流。他盯着卢雪,一字一句问:“你跟荣恩,什么时候搭上的?”

卢雪神色未变,甚至没眨眼:“盛总,您忘了。我父亲,曾是荣恩第一任首席安全官。十年前因‘误判风险’被傅家逼退,死于一场‘意外’车祸。那场车祸的刹车油管,是我亲手剪断的。”

她语气平静,像在说天气。

盛廷琛沉默数秒,忽然低笑一声。笑声极短,干涩,毫无温度。

“所以你替齐砚朝做事,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置于桌面,目光如刀,“是为了让傅家,也尝尝被人钉死在‘误判’这两个字上的滋味。”

卢雪终于抬眼,直视他:“盛总,聪明人不必说破。我今天来,不是站队,是交易。”

“什么交易?”

“容小姐的实时定位,以及她每日三次的生命体征数据。”她从大衣内袋取出一枚银灰色U盘,轻轻推至桌沿,“插进电脑,输入密码‘X1938’——那是青崖山疗养院建成年份。数据每两小时更新一次,包含心率、血压、血氧、脑电波基线……还有,她有没有哭过。”

盛廷琛盯着那枚U盘,没动。

卢雪也不催,只静静站着,像一尊没有情绪的玉雕。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去,城市灯火次第亮起,隔着玻璃,在她镜片上投下细碎光斑。她忽然开口:“盛总,您知道为什么秦湛要把容小姐带到青崖山吗?”

盛廷琛终于伸手,指尖捏住U盘边缘。

“因为那里,是魏蓝当年跳下去的地方。”

盛廷琛捏着U盘的手指,骤然收紧。

咔。

一声极轻的脆响——U盘外壳被他指节碾出一道细微裂痕。

卢雪的声音却愈发清晰:“魏蓝死前最后一通电话,打给的是您。通话时长四分二十三秒。内容无人知晓。但当天夜里,秦湛在魏蓝坠崖处,捡到了一枚沾血的袖扣——铂金材质,内圈刻着‘S.T.C.’。那是您的定制款。”

盛廷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卢雪没看他的脸色,只垂眸看着自己修剪整齐的指甲:“秦湛手里,不止这一件东西。他等这一天,等了十年。他不怕您疯,就怕您不疯。疯了,才有破绽;疯了,才会在他设好的局里,把所有底牌一张张掀开给他看。”

她抬眼,目光锐利如针:“盛总,您现在最该想的,不是怎么抢回容小姐,而是——如果她亲眼看见您为了她,踩碎秦家祖祠的牌匾,当着全京圈的面把秦海洋按在泥里打,她还会不会,再叫您一声‘阿琛’?”

办公室内死寂无声。

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像垂死者的喘息。

盛廷琛终于松开U盘,任它滚落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发出轻微一响。他抬手,解开衬衫最上方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容姝第一次用口红在他胸口画心形时,不小心蹭破的皮。

他望着窗外翻涌的铅灰色云层,嗓音低得近乎耳语:

“她不会。”

卢雪微微一怔。

“她只会恨我。”盛廷琛扯了扯嘴角,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恨我当年没护住她,恨我如今还要靠别人施舍的线索找她,恨我连她在哪里哭,都要靠一个仇人的女儿告诉我。”

他忽然抬手,一把抓过桌上那份文件夹,“啪”地甩开——里面并非文字报告,而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容姝侧躺在病房床上,窗帘半开,晨光勾勒她单薄肩线,她闭着眼,眼下乌青浓重,右手无意识蜷在胸前,指尖泛白。

第二张,她坐在露台藤椅里,捧着一杯热茶,蒸汽氤氲了半张脸,目光投向远处山谷,空茫得像一潭枯井。

第三张,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赫然是他三年前发来的最后一条微信:“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

那条微信,她一直没回。而他,再也没等到她抬头。

盛廷琛的手指抚过照片上她苍白的指尖,指腹摩挲着相纸粗糙的纹理,仿佛能触到她皮肤的凉意。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

“卢雪,帮我办件事。”

“盛总请吩咐。”

“联系X市所有媒体,尤其是财经口、政法口的资深记者。”他顿了顿,眼神幽深如古井,“告诉他们,三天后上午九点,盛氏集团将召开紧急发布会。主题只有一个——‘关于盛氏与秦氏十年战略合作关系的全面终止声明’。”

卢雪眸光一闪:“您要公开撕破脸?”

“不。”盛廷琛冷笑,眼底寒光凛冽,“我要让秦湛知道,他精心布下的这盘棋,从第一步开始,就错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影挺直如刃,凝望着远处城市灯火汇成的星河,声音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

“他以为我在乎的是容姝被谁带走。但他忘了,我真正怕的,从来不是她离开我——”

“而是她离开我之后,终于活得像个活人。”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一把拉下百叶窗。

咔哒。

金属叶片严丝合缝地闭拢,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

办公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他掌心那枚裂痕蜿蜒的U盘,在绝对寂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细微的电子提示音——

滴。

数据,已自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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